“现在桥断了,大车过不去,军资归我们,还需要再说一遍吗?!”周明手里的枪也顶上了火。
冷锋眼神狠毒。
“林少将,八师的德国军械是党国的财产,你强扣军资,这是兵变!”冷锋声音尖利。
陈峥单腿落地。
“去你妈的党国财产!”陈峥跨上两步,枪管直接顶在了冷锋的脑门上。
“老子在拿命填炮眼的时候,你们在算英镑、吃火锅!”陈峥怒目圆睁。
“现在帮你们突围了,倒嫌弃老子手底下的兵有臭味?”陈峥再度发力,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老湘军手里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尖斜指天空。
那股百战之后的凶性,顺着风雨压了过来。
伪军的三个连,也挺着长枪,把冷锋带来的大卡车团团围住。
黄皮子兵们刚吃饱了糙米饭,这会儿手里有子弹,谁也不怕这几个政训处的特务。
严师长看着大堤两侧那些林立的刺刀尖,肥脸抽动。
“林安,你真敢开枪?”严师长王八盒子拔了出来。
“抗命越界,在军委会是要上绞架的!”冷锋在枪口底下吼叫。
陈峥没废话。
他右手长刀自下而上,劈在吉普车的车灯铁壳上。
当!!
火星子连着铁皮碎屑崩了冷锋一脸。
“周明,卸车!”陈峥长刀回鞘。
“一营、二营,把八师车斗里那些累赘全给老子搬下来!”
“白面、毛毯、高射机枪,一件也别留,全当是给死去的弟兄们抵了安家费!”陈峥吼道。
独立旅的老兵们如同下山猛虎,扑向了那些大车。
“你们这帮强盗!”八师的辎重连长急了眼。
他刚想去拉腰里的武装带。
赵黑子直接挥动大刀片子,刀背砸在辎重连长的肩膀上。
“把手拿开!”赵黑子怒吼。
“不想要胳膊,老子现在就给你卸了!”
卡车后挡板被撬棍别开。
八师车斗里那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樟木箱子露了出来。
周明手脚麻利,一把扯开第一个长条箱的防水布。
里面躺着两挺重兵器。
“德造二四式高射机枪!崭新未开封的!”周明眼冒金光。
“带双管水冷套,连高射三角架都是刚从德商洋行里提出来的硬货!”周明狂笑。
江文远把一块大谷箩筐反扣在泥水里当桌子。
他手里攥着铅笔,在编制名册最后一页,飞速划拉。
“缴获,中央军第八师辎重车队。”
“全新德造大口径高射机枪四挺,配套生铁弹药箱四十个。”
“原装七九点八型高射穿甲弹,两万发。”
向守志带着川军一营,把最后一辆特制车厢的锁链用刺刀给挑开了。
里面露出一台用生铁包边的方形柜子,上头排着密麻麻的铜制旋钮。
“长官!是美式大功率电台!”方平用瞎了一只的左眼凑近瞧了瞧。
“带双向调频方向盘,连大功率手摇发电机都是原装进口的好成色!”方平推了推眼镜。
陈峥在马背上俯视着那个方形铁柜。
这东西,是好东西!
独立旅先前那部破电台只能收听不能发报,在敌后等于没了舌头。
有了这台大轮枪电台,他独立旅就能直接跨过战区长官部的掣肘,把电波砸进陪都机要局的案头上。
“周明,把电台抬上咱们的一号车。”陈峥下达命令。
“高射机枪,两挺分给一营,两挺留在重火力连,让方平去配两个弹药班。”
“是!”
搬运在风雨里疯狂进行。
中央军八师的突围兵曹们在泥水里站着,手里拿的中正式,全被独立旅的老湘军用长刺刀逼着,动弹不得。
严师长在吉普车里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德国军械被成箱抬走,老脸涨得像个熟透的猪肚子。
“林安!你这是抢劫王牌主力师!”严师长睚眦欲裂。
“老子要去委员长那里告你!老子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峥翻身跨上了侧三轮摩托。
“严师长,去陪都告状,也得先过了西水道大水闸再说。”陈峥冷笑。
他右手指挥刀在卡车挡风玻璃上重重敲了敲。
“鬼子第十一军的五个混成旅团这会儿就在后面撵着呢。”
“没有独立旅的长枪在堤上给你当挡箭牌,你八师的卡车轮子,明天早上就得在鬼子的重炮底下生锈!”
……
风雨更大了。
白水镇南线的重炮轰鸣声,隐隐约约又压了过来。
太湖水浪撞在芦苇桩上,泛起成排的脏水白沫。
两军在狭窄的碎石路面上,彻底把枪栓全拉响了。
冷锋靠着车门,大衣口袋里的发报机指示灯还在黑夜里不断闪烁。
他看着前方独立旅那密麻麻的长刺刀,以及那些换了大衣却眼神凶狠的伪军新兵。
他明白,陈峥这个兵痞,这回是要连皮带骨,把八师的辎重车队全给吞了。
“周明,把他们车上的军毯,也一并给老子扯下来。”陈峥毫不客气。
“天气冷了,高地上的重伤兵需要这个暖和。”
周明没客气,带着后勤排上去,把两百条军毯也扔上了独立旅的独轮大车。
严师长忍无可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吉普车的仪表盘上。
铁皮盖凹陷,裂了道口子。
“林安,你他妈这是兵变,你他妈这是劫掠友军!”严师长彻底掀了桌子,手指头直戳陈峥的鼻梁。
卡车周围,八师警卫营的几十个兵也不甘受辱,当场拉响了枪栓。
几十个戴着德式钢盔的中央军,挺着刺刀,把搬运木箱的一连老兵围在了中央。
赵黑子没退,提着大刀。
“中央军的少爷们,把火给老子收回去!”赵黑子跨出一步,站在了最高处。
一连的百战老兵,同时把手里的三八大盖顶上了火。
阵型在雨里迅速拉开,把警卫营的侧翼卡住。
伪军也跟着动了手脚,几百个枪口全压低了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