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那猪……”
大佐咬着牙，将指挥刀缓缓抽了出来。
刀锋雪亮，在暴雨透进来的冷光里，没有半点锈迹。
“妈的，松井不在这。”陈峥用余光扫了一圈大帐。
接着，他果断地端着刺刀，迎着那柄东洋大刀，野蛮地撞了过去：
“杀不了松井，就先杀你个大佐祭祭旗！”
帆布大帐内。
马灯晃动，明暗交错。
陈峥带起一股泥水，径直往前冲。
枪刺直扎，猛地对准日军大佐的咽喉。
日军大佐不慌不忙，灵活侧身。
战刀横切，刀锋劈在步枪护木上，木屑混着泥浆崩开。
两人距离不过一米。
大帐的一角，机要员倒在血水里，无线电台还在滋滋冒烟。
外头的枪声被大雨砸得噼里啪啦作响。
“支那猪，报上名来！”大佐喘着粗气，双手握刀，用蹩脚的中文怒喝道。
“听好了，老子是独立团，林安。”
陈峥一字一顿。
话音一落，他没有给大佐任何反应的时间，枪托横砸，正中后者的左脸。
大佐牙齿脱落，和着血水一口喷在联队旗的缎面上。
“八嘎！”
但他没有退。
武士道的精神在这一刻被逼了出来。
大佐借着这一砸的力道，长刀快速借力下劈。
陈峥闪避不及，左肩军服被削掉大块。
刀锋啃进皮肉，刮过锁骨，带起一阵蓬勃的血雾。
“狗日的，力气还不小。”陈峥咬紧牙关，眼角的血丝更浓。
“但论拼刺刀，老子是你祖宗。”
陈峥撒开左手，右手单臂发力，步枪直接当成齐眉棍，向上猛格。
当！！——
两柄凶器撞在一起，大佐的指挥刀被磕高了半尺。
陈峥得理不饶人，向前滑步，鞋子踩在地上的烂本子上，身子直接沉入大佐怀里。
紧接着，右手手肘顺势砸出，正中大佐的心口。
咔嚓——
胸口塌陷，胸骨碎裂。
大佐吐出一大口黑血，身子撞在一旁的军本地图架上，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大佐阁下！”一个残存的卫兵从帆布阴影里扑出来，看到大佐的惨状，手枪猛地抬起，对准了陈峥的后脑。
砰！！
子弹打歪，擦着陈峥的头发飞过。
大帐的帘子被踩烂。
赵黑子提着大刀撞了进来，一刀横抹，把那个卫兵的脖颈齐齐切开。
“团长，外头清干净了！”赵黑子大吼，满脸是血。
他一脚踩死一个正在往外爬的日军少尉，大刀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淌，在红地毯上缓缓洐开。
大佐靠着破烂的木架，大口喘气。
他头顶的白发被血水黏在额头上，右手却还抓着那杆带着金黄色流苏的联队旗。
那是松井联队的命根子，代表着日本天皇的脸面！
“大日本帝国陆军，没有投降的联队长。”大佐举刀想要自裁，但刀尖已经不稳。
“废话真他娘的多。”陈峥冷着脸。
他俯身，从泥水里捞起自己那柄在无名高地上砍得满是锯齿的长刀。
刀锋在昏暗的马灯下泛着青紫色的寒光。
“宋苍山的账清了，现在该算算常州那三百个娃子的债。”
陈峥一步迈出。
大佐的指挥刀调转方向，刺向陈峥的胸口。
陈峥不闪不避，身子微微一偏，任由那柄指挥刀扎透了自己的左肋。
哧——
皮肉豁开！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锯齿大刀轮了一个满圆，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大佐的脖颈横飞过去。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飞了出去，撞在墨绿色的帆布上，留下一大团黑红的印记。
无头尸体喷出两米高的血泉，随后重重砸在泥水里。
松井联队大佐联队长，斩首！
那杆日本皇室赐予的旭日联队旗，失去了支撑，歪歪斜斜地倒在了陈峥的脚边。
陈峥伸手，一把扯过沾满血迹的旗面。
大雨从顶棚的破洞里浇下来，把旗子上的旭日纹路冲得一片模糊。
“周明！”陈峥把刀插回泥里，身子因为失血晃了晃。
“在！”周明赶紧带人冲了过来。
“把这面旗子用雨衣包好，你给军委会发通电，独立团已于白水镇前沿斩首松井联队的大佐。”
陈峥靠在桌角上，大口喘气。
左肋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滋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松井这老鬼子，现在该轮到他尿裤子了。”陈峥盯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没有了联队部的指挥中枢，前线那一千多个鬼子就是瞎子。”
大帐外面，枪声已经开始变得稀疏起来。
独立团的老兵和川军残兵，已经把日军指挥部方圆五百米内的帐篷全部用汽油瓶点燃。
熊熊大火在暴雨里挣扎着，腾起滚烫的黑烟。
江文远跛着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他的长衫早就成了碎条，怀里抱着的名册上，又多了十几个红圈。
“长官，小张没了，他被鬼子的手榴弹炸碎了。”江文远抹了一把眼泪。
“川军的上校带人去砸了野炮兵的弹药库，发了洋人的西药，他们留了两箱，剩下的全给伤兵续上了。”
陈峥拿过一块干净的擦枪布，勒住左肋的伤口。
“能动的，把鬼子的三八大盖全带上，战车的机枪子弹也别留下。”
他站起身。
军服上的少将金星已经一颗不剩，只有那枚被鲜血染透的青天白日勋章，在火光里折射出耀眼的反光。
“周明，把三辆卡车发动起来。”
陈峥提过大佐的那柄指挥刀，挂在腰间。
“六十一师的残兵还跟在车后面。”
“咱们调头，回无名高地，把外面那两个大队的鬼子，来个反包围！”
……
深夜四点。
金山卫的低洼平原上，大雨没有停的意思。
泥沼已经没过了膝盖，日军第四步兵大队的兵曹们，正在无名高地下方焦急地等待着无线电的恢复。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声刺耳的卡车喇叭。
三辆大卡车顶着大灯，在漆黑的平原上拉出六道亮白的光柱，轰鸣着冲出了结合部的迷雾。
车斗里，国军汉子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杀声震天。
“反包围主力到了！”
“杀鬼子啊！”
“草他妈！杀！杀啊！！”
惊天的吼声，在金山卫的平原上炸开。
这些打了几天防御战的独立团老兵，此刻在这场天降战机里，爆发了！
与此同时，日军的防线，在这一瞬间，也彻底松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