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炸飞天!
城门洞的大铁闸门徐徐拉起。
八百人。
在三万国军合围的眼皮子底下,兵不血刃地进了丹阳城防最核心。
丹阳镇内,街道两旁的商铺全上了长木板。
黑森森一片。
因为前方刑场兵变,城防司令部下午刚下了死戒严令。
连半盏桐油灯都没准点。
陈峥驾着卡车,顺着西马路一路向北开。
他摸到了战区最大的前线弹药库外围。
这座军火库占了半条街面。
四周全是用三米高的花岗岩高墙牢牢圈着的。
墙头上面拉着电网。
大门口斜停着两辆轻型坦克。
看守仓库的是补充三师的后勤守备大队。
两个排的兵正围着火盆在掷骰子。
看到机要局的关防大卡车开进来。
领头的少校大队长提着大盖帽,从值班室里跨了半步出来。
“白水镇的卡子不是拉了大闸吗?你们怎么进城了?”
陈峥跨下车斗:“机要局密裁大队办事,来调两个车位装箱。”
陈峥走上前,把皮夹子直接拍在了少校的胸口上面。
少校大队长瞅见了上面的红戳子。
他的眼皮子顿时跳了三跳。
“上头下了死命令,前线的弹药库不准外调,这调兵的手令公文……”
少校有些犹豫,手指朝枪套上面摸了摸。
陈峥向前跨了一大步。
他的身子直接沉入了少校的怀里。
“委座的亲笔手令在内兜里落着,你长了几个脑壳敢查机要局的关防红章?
少校大队长的脸皮在一秒钟内变得煞白。
周明从第二辆卡车的斗子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顶上。
身穿大衣的一连老兵一拥而下。
钢盔在火光底下闪着森白的光。
老湘军们用粗大的手掌捂住哨兵的嘴。
“哪个叫唤,老子当场放了他的红血!”
向守志提着短枪,跨进值班室大门。
三十个看守仓库的兵丁还没弄清怎么回事。
身上的枪和子弹带就被搜了个干净。
赵黑子拿出,锁链把他们反绑在长椅上面,烂棉絮塞满了他们的下巴骨。
城防司令部的总机线被陆岩用当场铰断。
兵不血刃。
整座战区最大的前线弹药库。
这会子彻底落进了陈峥的五指山里。
陈峥一脚踹开了库房。
左侧全是太原厂刚运来的中正式步枪。
右侧的大木箱里。
整规齐矩地叠着美式春田步枪、捷克式轻机枪。
子弹箱在角落里落了五层,全是七九定装尖弹和美式十二毫米粗弹头。
“发财了!”
周明一巴掌拍在子弹箱上面,口水直流。
“子弹袋全给老子装满,每人配两百发。”向守志也高兴的大叫。
黄胖子大肚子把黑马褂撑得滚圆。
他带着两百个保甲兵,专往军械库最深层的西药箱子跟前凑。
“消炎的磺胺粉、止血的西药膏,一盒也别留下。”黄胖子手脚麻利。
大批的军需物资被源源不断地抬上了大卡车。
江文远坐在第一辆道奇卡车的车尾踏板上面。
“汤姆逊两百支,春田长枪四百杆。”江文远稳稳记录。
“德造手榴弹三十箱,定装九二重机弹药一万发。”
这叫疯狂大洗劫。
八百个在壶城废墟里吞过草根的活阎王,一转眼全换上了美械德械。
大皮带横着斜吊在胸前,子弹带塞得连直起腰都费劲。
陈峥跨到库房正中央的那座重型弹药堆跟前。
这里堆放着上千发高爆榴弹,是守备大队的全部家当。
“周明,把工兵排剩下的细钢丝和引信雷管全部抬过来。”陈峥下达命令。
他要在这里做一份大礼。
陈峥半蹲在地上,他扯下一根细钢丝,拉线引信系在了解开的药筒底座。
只要有人推开库房的大门,这上千发重弹就会在大面积殉爆。
陈峥把三枚手榴弹的拉环用极细的麻绳系在了大门口的木槛桩子上。
只要鞋底子蹭上这草根,连环引信当场就会抠响。
周明在一旁帮着递雷管,冷汗顺着额骨往下暴淌。
“长官,这药量能把半个丹阳重镇强行铲平。”周明声音发尖。
“顾老鬼的追兵只要进了这院子,全得变成烂肉。”
陈峥冷笑,没答话。
……
八百人动作很快。
二十辆卡车的车斗被塞得没有一丝空隙。
陆岩扶着车帮子,把苏南驻防图用钉子拍在挡风玻璃一侧。
“撤!走北门西水道反斜面盲区!”陈峥翻身上了第一辆车的驾驶室。
马达重新长鸣。
柴油黑烟在戒严的黑街道里翻滚着散开,二十辆轮子车开得极快。
八百人。
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区黑雾里,大摇大摆地向着大别山防线的盲区全速开拔。
……
半个钟头后。
丹阳南门公路大堤上面,人影绰绰。
补充三师的先锋突击营,火速冲开了镇口的拒马。
带队的是补充三师的副师长王大耀。
“机要局的电波在丹阳停了,难道是那个陈峥来了?”王大耀在吉普车里咆哮。
三千个长枪兵,踩着没过大腿根的积雪,蝗虫一样涌进了戒严的十字街口。
“传老子的军令,守备大队要是丢了一发子弹,枪毙主官!”
王大耀一个撞烂了军火库大院的厚木栅栏。
院子里静得像坟墓,只有两辆翻倒的坦克还在冒着黑黑的机油烟子。
看守所长廊里的留守特务这会儿全成了没有项上人头的死尸,血水冻成了红冰。
“副师长,仓库大门锁着呢!”一个上尉营长端着冲锋枪冲到了最前头。
他大皮鞋抬起,对着那道大门重重一脚。
门开了。
门轴拉动了卡在木槛桩子底下的麻绳。
三枚手榴弹的拉环,在同一秒钟,被强行扯开。
噔!
先是门槛底下的第一声脆响。
火星子顺着陈峥埋在泥里的钢丝,零点一秒钟内,直接钻进了那上千发榴弹堆里。
大连环爆炸彻底炸开了。
轰隆隆!!……
几百吨高爆榴弹在密闭的库房里同时殉爆。
狂暴的爆轰力在一瞬间将两米厚的水泥墙皮推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粉末。
一朵高达几百米的黑色巨型火球腾空而起,将丹阳重镇半边天空的乌云全部烧成了焦红色。
冲击波横扫过三里长的马路,将沿街的三百间红砖瓦房全部推成了平地。
四辆轻型战车被巨大的力量当场撕碎,几十吨重的外壳子被气浪掀飞到了二十米的高空。
王大耀坐着的那辆吉普车,连同车轮轴承,当场被炸成了麻花铁。
他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活生生拍飞了出去,横着砸进了大堤外侧的水沟。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脏血,耳朵眼里全被震出血丝,哼都哼不出来。
突击营的三百个先锋步兵,连长枪都没来得及开火,就被这大爆炸活活震死在了大院的壕沟里。
半个丹阳军需镇,在这连环诡雷底下,彻底沦为了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焦土。
大火顺着镇外的水田盲区一路烧了开来。
破片和钉子雨点一样砸落在枯苇子荡里面。
常州保安团的骑兵连队这会儿全散了横劲,战马受了惊,在泥里乱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