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军港边缘,一处水流湍急的礁石海滩上。
一百五十名的影子大队特战精英,全副武装地列队在沙滩上。
他们刚刚经历了漫长的跨国飞行和连夜的奔波,很多人的眼眶里还布满着红血丝。
但那一百五十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天灭地的复仇之火!
南越强盗撞碎了渔船,打死了手无寸铁的老渔民,甚至践踏了那面被他们视为生命的红旗!
这对于这群老兵来说,简直比在他们心口上插上一刀还要难受!
这口恶气不除,他们死不瞑目!
“军长!影子大队全员到齐!”
杨铁柱声若洪钟地汇报道!
“只要您一句话,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弟兄们也给您蹚平了!您就下令吧,怎么干死那帮南越猴子?!”
陈峥冷道:
“在山里,你们是王牌,但在这茫茫大海上,你们就是一群连浪头都没见过的旱鸭子!”
“南越的陆战队在岛上修了碉堡,架了机枪,老子没有登陆舰给你们坐,也没有舰炮给你们提供火力掩护!”
“想要夺回咱们的岛子,想要给死去的渔民报仇,想要把咱们的国旗重新升起来!”
陈峥怒吼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黑夜,从距离海岛几公里外的海面上,直接泅渡过去!”
“从那些暗礁区,给老子悄无声息地摸上去!”
“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在他们换岗的间隙,用你们手里的刀,挨个割断他们的喉咙!”
武装泅渡!
夺岛暗杀!
在没有任何现代潜水设备、没有推进器的情况下,要靠着人力,在暗流汹涌的大海游出几公里,还要携带武器弹药,这简直是不可能!
“军长!您别激咱们!”
杨铁柱同样怒吼:
“弟兄们在巴尔干能把克格勃活埋了,现在一样能把南越猴子喂鲨鱼!不就是几公里的海水吗?游不过去,老子就死在海里!”
“好!有种!”
陈峥大笑:
“但老子要的不是你们去送死,老子要你们活着把岛夺回来!”
“距离舰队誓师出海,还有最后三十六个小时!在这三十六个小时里,老子要给你们进行这辈子最惨无人道的蛙人突击训练!”
“训练场,就是眼前这片海!”
“全体都有!”
陈峥大喝:
“每个人,背上三十公斤的防水沙袋!带上你们的匕首!给老子下海!”
“扑通!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怨言!
一百五十名影子大队的战士,犹如一群下山的猛虎,顶着冰冷的海水,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训练,在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让人精神崩溃的地狱模式。
大海的涌浪,远比内陆的江河要狂暴得多。
三十公斤的沙袋压在背上,就像是背着一块沉重的墓碑,将战士们的身体往海底拖拽。
很多原本在陆地上体能无敌的战士,在海浪的不断拍打和暗流的撕扯下,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呛水和体力透支。
“咳咳……咳咳咳!”
一名年轻的影子队员被一个大浪狠狠地拍在脸上,又咸又苦的海水直接灌进了气管。
他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涨得紫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海底沉去。
“抓住我!”
旁边的杨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名队员的头发,将他拽出了水面。
杨铁柱自己的双眼也被海水泡得通红,但他依然屹立不倒。
岸边,陈峥手里举着枪。
“砰!”
一颗子弹打在杨铁柱身边不到半米的海面上,溅起一朵水花!
“怎么?这就撑不住了?!”
陈峥的声音透过海风,刺入每一个战士的耳膜。
“上了战场,敌人的机枪会比老子的手枪密一万倍!南越猴子不会因为你们呛水就停止开火!”
“沉下去!给老子沉下去练习水下憋气!谁要是敢在海面上露头超过三秒钟,老子就当他是南越的靶子,亲自毙了他!”
“潜!”
杨铁柱一咬牙,带着那名年轻队员,一头扎进了海水深处。
水下,是另一个让人窒息的修罗场。
战士们不仅要对抗水压带来的耳膜剧痛,还要在没有任何氧气瓶的情况下,练习超长时间的无声闭气。
他们用绳子将自己绑在海底的礁石上,任由暗流如何冲刷,也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浮出水面。
三十秒!
六十秒!
九十秒!……
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大脑因为缺氧而产生了一阵阵眩晕。
就在一名战士即将到达极限,想要张开嘴呼吸时。
杨铁柱在水下犹如游鱼般窜了过去,一记重拳砸在那名战士的腹部,将他那口气给憋了回去:
忍住!
死也要死在水下,绝不能暴露目标!
除了体能和闭气,更残酷的,是抗眩晕和抗伤痛训练。
从巴尔干前线带回来的那些伤口,在浓盐水的长时间浸泡下,开始发白溃烂。
那种剧痛,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这些铁血汉子的神经。
为了模拟夜间夺岛遭遇敌军探照灯的突发情况,到了晚上,陈峥直接调来了两辆探照灯车,将雪亮的光柱扫射在海面上。
只要光柱扫过,所有的战士必须在一秒内,犹如幽灵般潜入水下,利用海浪的波谷作为掩护,进行无声的蛙泳突进。
“动作太大了!你们那叫游泳吗?那叫在海里砸坑!”
陈峥站在礁石上:
“脚背绷直!用大腿带小腿!不要让脚拍打出水花!南越人的听觉没那么差,一点水声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把你们在原始森林里摸哨的那套本事,给老子用到水里来!在水里,你们就是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鬼!”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三十六个小时的倒计时犹如催命沙漏。
这群影子大队的战士,在这片海滩上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有的人游到大腿抽筋,有的人甚至在水下陷入了短暂的休克,被抢救回来后,吐出几口海水,又红着眼睛再次扎进海里。
他们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退出。
因为每当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面倒在沙滩上的红旗!
就会想起老渔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
第二天深夜,军港的一处浅滩。
这是夺岛暗杀训练的最后一项。
绝壁摸哨。
陈峥让人在浅滩的尽头,用钢铁和珊瑚礁,搭建了一个高达十几米、长满锋利藤壶的模拟海崖。
崖顶上,放着几个披着南越军服的稻草人,并在周围布置了地雷和铁丝网。
“最后一项考核!”
陈峥看着水里的战士。
“武装泅渡三公里,携带全套武器装备,从那片长满藤壶的绝壁上爬上去,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割掉那几个稻草人的脑袋!”
“限时,四十分钟!”
“开始!”
没有喊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一百五十个黑色的头颅,在海面上犹如鬼魅般瞬间消失。
海面上只剩下海浪的呼啸声,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没有。
这群曾经在十万大山里称王称霸的陆军特种兵,在这三十多个小时的极限训练中,竟然将自己逼成了一群精通水性的恐怖蛙人!
二十分钟后。
在距离模拟海崖不到三十米的海水下方。
杨铁柱拔出嘴里的呼吸管,缓缓地将半个脑袋探出海面。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在夜色中锁定了崖顶。
他打了一个手势。
十几名最精锐的影子队员,无声无息地贴近了那片长满锋利藤壶的绝壁。
那些藤壶犹如一把把剃须刀,战士们没有佩戴任何手套,纯靠着手和脚,抠住岩石的缝隙向上攀爬。
锋利的藤壶割破了他们的手指和脚掌,鲜血顺着岩壁无声地流下,滴入海水中。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甚至连肌肉的颤抖都强行控制住了。
“唰!”
当杨铁柱那双满是鲜血的手扒住崖顶边缘的那一刻。
他身体在半空中一翻,瞬间跃上了崖顶!
手起刀落!
一道寒光在夜色中闪过。
而在他的身后,一百多名影子大队的战士,犹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所有的枪口和匕首,在同一时间锁定了整个模拟阵地的所有死角!
全程,仅仅用时二十八分钟!
没有触碰任何一根铁丝网,没有发出一丝异响!
看着站在崖顶上的深海阎罗。
一直冷面如霜的陈峥,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夜,望向了遥远的夕沙海域。
“训练结束。”
“去洗掉你们身上的血腥味,给老子饱饱地吃上一顿!”
“等天亮了,舰队誓师出海!”
“老子带你们去夕沙,去给咱们的渔民报仇,去把南越猴子的血,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