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黑水河平原二十公里外的上游,半山腰处。
一座水坝,正矗立在狂风暴雨之中。
因为巴尔干半岛连降半个月的罕见暴雨,这座废弃水库的库容量早已经突破了危险的红线。
浑浊发黄的洪水在水库内翻滚,不断地拍打着布满裂纹的坝体,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
大坝的底部泄洪闸早已锈死,水面距离大坝顶部,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巨大的水压,让整座混凝土大坝都在发出痛苦呻吟。
而在大坝基座下方。
“快!把最后一批炸药给老子贴上!”
杨铁柱手里拿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爆破图纸,对着几十名影子队员大声嘶吼。
“这座大坝虽然废弃了,但骨架还在!光靠炸药硬炸,根本炸不开!”
杨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必须把炸药精准地安放好!咱们不用炸断大坝,咱们只要给它开个口子,就行了!”
“营长!爆破点全部布置完毕!引爆线路已经连通!”
一名爆破手连滚带爬地冲上大坝顶端,大声汇报道。
“好!”
杨铁柱按下通话键。
“巢穴!巢穴!这里是铁柱!龙王已经就位!雷管接通,随时可以放水!”
……
鹰嘴峡。
“滴滴滴!”
电台里传来杨铁柱的汇报。
整个指挥所内的山鹰国将领,在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站在沙盘前的那道巍峨身影。
“陈总指挥……”山鹰国老首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您……您连上游的废弃水坝都算到了?”
“打仗,打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陈峥转过身。
“从老子踏上巴尔干的第一天起,老子就把这里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甚至半个月来的每一场降雨量,全他娘的装在了脑子里!”
“那座水坝,设计库容量是八千万立方米,连降暴雨半个月,现在里面的水,至少超过了一亿立方米!”
“水往低处流!那座水坝和下方的黑水河平原,有着足足三百米的垂直落差!”
“一亿吨的水,加上三百米的落差,倾泻而下!这他娘的就是一颗核弹!”
陈峥抬起手腕。
秒针“滴答、滴答”地跳动着。
“罗曼诺夫以为老子敞开口袋,是为了用沼泽困住他?”
“他太高看那点泥巴了,坦克只要不熄火,花点时间,垫点圆木,总能慢慢爬出来。”
“老子要的,是一劳永逸!是让他们连一块好铁都剩不下!”
陈峥一把抓起通讯器:
“铁柱!”
“老子当年在半岛战场上,没机会用水淹美国佬!”
“今天在这巴尔干!”
“让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苏联毛子,好好尝尝咱们的水淹七军!”
“给老子送他们上天!!!”
……
上游水坝。
“是!”
杨铁柱一把按下起爆器手柄!
“轰隆————!!!”
几百公斤的C4炸药,在大坝底部同时爆发!
爆炸声,在山谷中犹如万雷齐鸣!
如果是平时,这点炸药对于几十米厚的重力坝来说,最多只能炸出几个大坑。
但是!
此刻的大坝内部,正承受着一亿吨洪水的水压!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巨大裂纹,顺着爆破点,犹如蜘蛛网一般在坝体上蔓延撕裂!
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隆——!!!!!”
整整一百多米宽的大坝,在亿万吨洪水的挤压下,彻底解体!
一头洪荒水兽,挣脱了所有的束缚,顺着三百米的落差,向着下方的黑水河平原,发起了死亡冲锋!
水流的速度,突破了每秒几十米!
浪头高达十几米,夹杂着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巨大的岩石和泥石流,以碾碎世间万物的姿态,扑向了那个装满了八万苏军的死亡口袋!
……
黑水河平原腹地。
“什么声音?”
罗曼诺夫突然停止了咆哮。
“大将同志……你看北方……那是什么?!”
伊万诺夫突然指着北方的地平线,声音已经变异成了惨叫!
罗曼诺夫猛地转过头。
在黎明那昏暗的光线中,在狂风暴雨的雨幕下。
北方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
紧接着,那条细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变宽变高变大!
那是一堵高达十几米的水墙!
“洪水……是洪水!!!”
罗曼诺夫的瞳孔收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成了粉末!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那个东方魔鬼的全部计划!
敞开口袋、放弃隘口、死锁退路!
所有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把他们困在沼泽里,而是为了把他们集中在这片地势最低洼的盆地。
然后,用这毁天灭地的万吨巨洪,给他们进行一场洗地!
“关门打狗……决水淹七军……”
罗曼诺夫的嘴唇哆嗦着。
“弃车!全体弃车!往高处跑!!!”
然而,在这平坦的口袋阵里,哪里有什么高处?!
那些苏军士兵惊恐万状地从坦克里爬出来,可在烂泥里,他们连跑都跑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堵水墙越来越近!
“轰隆————!!!”
亿万吨的洪水,带着拔山倒树的力量,毫无怜悯地撞入了苏军的装甲集群之中!
几辆位于最外围的步兵战车,犹如纸糊的玩具一般,直接被浪头掀翻卷走,消失在浑浊的洪流之中!
但是,坦克太重了。
它们并没有像汽车那样被洪水轻易冲走。
但这,恰恰是陈峥这招水淹七军的精髓所在!
对于身高一米七、一米八的苏联士兵来说,这个水位淹不死他们。
对于高达两米多的坦克来说,这个水位也无法将其淹没,炮塔依然露在水面之上。
但是!
当这上亿吨的洪水,与黑水河平原那原本就已经泡软的黑土地、黄土层,进行了搅拌之后!
这片方圆几十公里的平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发生了物理质变!
它变成了一片深达两米、粘稠无比的泥浆海!
“咕噜……咕噜……”
那些坦克,在这片彻底失去了承载力的烂泥潭中,发出了令人绝望的下沉声。
“砰!哧——!”
原本轰鸣震天的钢铁巨兽,在洪水过境的十分钟后,全部变成了一堆废铁。
苏军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瘫痪了!
而更惨的,是那八万名步兵。
他们在烂泥潭里苦苦挣扎。
每一次拔腿,都要耗费浑身的力气。
泥浆的吸力犹如无数只水鬼的手,拽着他们往下沉。
有的士兵因为体力耗尽,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潭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泥浆吞没了口鼻,活生生地憋死,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完了……我的装甲军……”
指挥车内。
泥浆正在从车门的缝隙里往上涌。
罗曼诺夫瘫坐在泥水里。
他看着窗外的坦克,看着那些在泥浆中绝望哭喊的苏军士兵。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个东方统帅,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对手。
……
鹰嘴峡之巅。
雨过天晴,一缕金色的晨曦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落在下方的黑水河平原上。
陈峥站在悬崖的最高处,迎着初升的朝阳,俯视着下方。
在他的脚下。
方圆几十公里的平原,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泥色汪洋。
两千五百辆坦克,犹如陷在琥珀里的死虫子,炮管低垂。
八万苏军,丢盔弃甲,在泥潭中哀嚎。
陈峥转过头,声音犹如洪钟,震慑千古:
“在咱们中国兵法面前。”
“他苏联人的钢铁洪流……”
“也就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