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峡谷十公里外的平原上。
保加利亚和匈牙利联军的庞大营地,在黑暗中不安地蛰伏着。
几万名华约仆从国士兵缩在潮湿的帐篷里,听着远方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外围的巡逻哨兵更是敷衍了事,许多人甚至偷偷躲在背风的壕沟里抽着闷烟,根本无心警戒。
而在距离这座庞大军营不足两公里的灌木丛中。
杨铁柱透过夜视仪,冷冷地观察着前方敌军营地的探照灯。
“军长交代的死令,都给老子刻在骨头里!”
“今晚,咱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诛心的!”
“五十个弟兄,摸进他们团级以上军官的指挥帐篷!”
“不用管那些外围的喽啰,只要不被发现,就算他们的巡逻队从你们头顶上踩过去,也给老子憋着!”
杨铁柱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子弹,以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把这份大礼,摆在那些将军和团长的枕头边上!”
“谁要是失手杀了人,或者弄出了动静惊动了敌营,回去之后,自己卷铺盖滚出影子大队!”
“对表!凌晨三点!行动!”
“唰——!”
五十名最顶尖的特种兵,犹如五十滴融入大海的墨汁,瞬间消失在了化不开的夜色与浓雾之中!
渗透!
对于这些在热带雨林的毒蛇猛兽中历练过、在北疆的风雪中和格鲁乌特种部队过过招的影子而言。
这支因为恐惧而士气低落、军纪涣散的仆从国联军营地,简直就像是不设防的后花园。
杨铁柱贴着地面快速滑行。
前方,两名保加利亚哨兵正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杨铁柱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与周围的风声一致。
那两名哨兵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根本不知道死神刚刚贴着他们的鼻尖走了一个来回。
进入联军大营内部,一顶顶巨大的行军帐篷星罗棋布。
想要在几万人的营地里,准确地找出高级军官的帐篷,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对于精通战场情报分析的影子队员来说,这不过是基本功。
天线最多的帐篷、门口停着吉普车的帐篷、以及防潮垫铺得最厚的帐篷,就是他们今晚的唯一目标!
杨铁柱的目标,是位于营地中央那顶最宽大的保加利亚中将指挥帐。
帐篷外,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杨铁柱顺着帐篷背面的帆布,无声无息地攀爬到了顶端。
他掏出军刺,在帆布的缝合处轻轻一划,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调到最暗的煤油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行军床上。
那位在白天还和苏联政委拔枪对峙的保加利亚中将,此刻正发出沉重的鼾声。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在梦中依然被鹰嘴峡那恐怖的火海所折磨。
杨铁柱站在床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杀戮本能。
他缓缓地将那枚五六式子弹,以及那张纸条,放在了中将头侧不到五厘米的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杨铁柱犹如来时那般,化作一道毫无波澜的黑影,顺着帐篷的裂缝,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同样的场景,在这一夜,在这座庞大的联军营地内,整整上演了五十次!
五十名影子队员,犹如穿梭在阴阳两界的黑白无常。
他们越过了层层岗哨,避开了巡逻的军犬,在五十名保加利亚和匈牙利的团级以上军官床头,留下了那份来自东方的死亡通牒。
没有人被惊醒,没有任何警报被拉响。
整个大营,依然沉浸在那种死气沉沉的恐惧之中。
……
几个小时后。
当巴尔干半岛惨淡的晨曦,终于艰难地撕开晨雾,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时。
保加利亚中将从断断续续的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的衬衣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梦见苏联的近卫坦克师全军覆没后,自己被大将罗曼诺夫当成了替罪羊,送上了断头台。
“水……卫兵!给我倒杯水!”
中将嗓子干得冒烟,习惯性地向门外大喊。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转过头,想要去拿放在枕头边的眼镜。
然而。
就在他的目光落到枕头上的那一瞬间。
这位身经百战的保加利亚中将,犹如被一道高压电直接劈中了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
在中将那洁白的枕头上,在他脑袋刚才躺着的地方旁边仅仅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赫然摆放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以及一张压在子弹下方的信纸!
中将的手犹如患了帕金森一般,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了那枚子弹。
子弹的底部,清晰地刻着中国兵工厂特有的铭文钢印!
这是一枚纯正的东方制造!
“有刺客!!!”
中将发出了一声尖叫声,拔出挂在床头的配枪,犹如发疯一般躲到办公桌后面!
“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听到动静,立刻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紧张地四下张望。
“瞎了你们的狗眼!昨天晚上是谁值夜?!”
中将从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双眼通红,挥舞着手里的手枪,对着那几名警卫疯狂地咆哮:“有人摸到了我的床头!在我的枕头上放了子弹!你们这群废物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几名警卫看着中将手里那枚中国子弹,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将军……我们……我们四个人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来过啊!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保加利亚中将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对方昨天晚上拿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把刀呢?!
那自己现在,岂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中将颤抖着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信纸。
信纸上,是用保加利亚语写下的一段劝退信!
“昨夜鹰嘴峡的火光,想必诸位已经看到,近卫第四坦克师的下场,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这枚五六式子弹,是中国军人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今夜,它安静地躺在你的枕边,明夜,它将穿透你的眉心!”
“东方神龙,只诛首恶!为了莫斯科野心,把你们的命和你们国家的未来填进这巴尔干,让你们的妻子成为寡妇,是否值得?”
“立刻撤军!否则,鹰嘴峡的地下,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最终归宿!”
字字诛心!
字字见血!
“魔鬼……他们是东方来的魔鬼……”
中将瘫倒在椅子上。
“将军!”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几名保加利亚的师长、旅长,以及匈牙利装甲旅的指挥官们,一个个如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们的手里,无一例外地,全都捏着一枚中国子弹和一张同样的纸条!
“您……您也收到了?”一名匈牙利旅长看着中将样子,声音颤抖。
“五十个……”
一名负责营地安保的保加利亚大校,带着哭腔汇报道。
“全营上下……只要是团级以上的指挥官,醒来后……枕头边上全都多了一枚这样的子弹!”
“不仅如此,我们在营地的弹药库、油料库甚至重炮阵地上,都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特殊标记!如果我们昨晚是被袭击……我们这五万人,现在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轰!
这个消息,在联军指挥部内轰然引爆!
五十个高级军官!
在重兵把守的几万人大营里,被人一夜之间全部摸到了床头!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对面的那位东方统帅愿意,他可以在昨晚,把他们进行斩首!
他们的性命,甚至他们这五万大军的性命,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人家捏在了手心里!
只是人家不屑于杀他们而已!
“没法打了……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一名保加利亚师长崩溃地捂着脸。
“正面装甲平推,苏联人的近卫师被他们堵在山谷里烧成了灰烬!玩特种作战,他们能摸到我们所有人的枕头边!”
“我们拿什么跟这种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的怪物打?!”
整个指挥部内,陷入了恐慌与寂静。
这些将军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对死亡的战栗。
“长官!”
就在这时,那名苏军督战政委再次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然板着一张高高在上的臭脸,颐指气使:
“你们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罗曼诺夫大将发来了最后通牒!如果你们的步兵再不进入峡谷支援,苏联内务部的执法队将会接管你们的指挥权!”
“接管我们的指挥权?”
保加利亚中将缓缓抬起头,他从桌子上抄起那枚中国子弹,狠狠地砸在了苏军政委的脸上!
“去你妈的苏维埃!去你妈的罗曼诺夫!”
中将犹如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孤狼,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顶在了苏军政委的脑门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东方人的特种部队已经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你们苏联的装甲兵在山沟里被人当猪宰,现在想拿我们保加利亚人去给你们当挡箭牌?!做梦!”
“你……你想干什么?!造反吗?!”苏军政委被砸得头破血流,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眼神不善的仆从国军官,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
“来人!把这个莫斯科的走狗给我缴械!绑起来!”
中将一声令下,几名保加利亚警卫扑上去,瞬间将苏军政委按倒在地,捆了起来。
中将转过头,看着在场的所有华约仆从国指挥官。
“诸位!东方的统帅已经给了我们最后的机会!
只要我们退出,他们就只诛首恶!
如果我们再执迷不悟,今天晚上,那枚子弹,就会打穿我们所有人的脑袋!”
“我同意退出!”匈牙利装甲旅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莫斯科的面子,不值得我们用整个国家的精锐去陪葬!”
“退出!立刻撤军!”
“我们不给苏联人当炮灰了!”
在陈峥的攻心计下。
这支庞大的华约仆从国联军,其脆弱的心理防线迎来了大崩盘!
“传我的命令!”
保加利亚中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下达了退军令:
“全军立刻拔营!烧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
“全体向北!向着我们自己的边境线撤退!”
“如果遇到苏联督战队的阻拦,不用请示,直接用火炮给老子轰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