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彻底绝望的南越!
夜里十一点,南越编队的旗舰上,舰桥里一股油漆味。
这是南越1号。
七八天前的那场海战,它的舰桥被中国人的炮弹砸成了一堆废铁。
岘港的船厂三班倒,昼夜不停地抢修,才把舰桥重新焊起来。
新换的钢板还没来得及打磨,焊缝一道一道地鼓着,刷上去的灰漆没干透,手一摸,黏糊糊的。
编队指挥官黎上校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西贡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务必夺回夕沙,不得有误。
“范少校。”
“到。”
“编队现在的位置?”
副官范少校拿着两脚规在海图上量了量:“离岘港八十海里,航向零四五,航速十四节,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九点前后,能开到珊瑚岛外海。”
黎上校点点头,把电报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
“明天天一亮,先用炮把珊瑚岛的滩头犁一遍,登陆舰跟上,把陆战队送上去。”
范少校没马上答话。
“有问题?”
“上校。”范少校压低了声音,“中国人那四条小艇,还在夕沙。”
“四条小艇,炮弹早就打光了。”
“上一回,他们的炮弹也打光了。”范少校说,“打光了,他们就拿着刺刀,准备往咱们船上跳。”
舰桥里静了一下。
后甲板上,几个水兵蹲在炮位旁边,一根烟传着抽。
“听说了吗?”一个年轻水兵小声说,“3号沉的时候,舰长都没跑出来。”
“闭嘴。”
“我没瞎说,我表哥就在3号上,到现在都没找着人。”
另一个老水兵把烟从他手里拿过来,狠狠吸了一口:“别说了。”
“还有,”年轻水兵还是忍不住,“香港的广播,你们听了没有?中国人从北边调了三条船过来,说是装了导弹的,从海峡过来的。”
“导弹?”
“就是那种,不用炮,自己会飞的炮弹。”
老水兵没说话,把烟头往甲板上一按,捻灭了,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上,往东北黑漆漆的海面上看了好一会儿。
“干活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
早上六点二十分,天刚亮。
“报告!”
雷达兵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了。
“正前方,二十四海里,发现目标!三个!”
黎上校几步走到雷达屏前:“多大?”
“回波很强,比中国人那几条小艇大得多,一千吨往上。”
雷达兵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三个目标一字排开,正在来回游弋,航速很慢,没有往我们这边靠。”
“没往这边靠?”
“没有,上校,它们就在那儿,横着拦在我们前头,来回兜圈子。”
范少校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三个亮点,脸色白了:“上校,是广播里说的那三条船。”
黎上校没说话,拿起望远镜,冲到舰桥外面的翼台上。
海面上还有一层薄雾,什么也看不清。
他放下望远镜:“通讯官!侦听那边有什么动静?”
通讯官从无线电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嘴唇直哆嗦。
“上校,侦听员报告,对面三条船,所有的雷达都开着,开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藏,还有一种信号,很强,一直对着咱们照,侦听员说,八成是火控雷达。”
“照了多久?”
“从我们的雷达发现他们开始,就一直照着。”
……
七点十分,雾散了。
黎上校举着舰上最大的那架高倍望远镜,盯着东北方向的海平线。
十八海里。
海平线上,冒出了三个灰色的影子。
它们一字排开,舰桥上亮着灯,大白天也没关。
桅杆上的雷达天线一圈一圈地转,看得清清楚楚。
黎上校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对准了其中一艘船的后甲板。
那里,架着一个长长的发射架。
发射架上什么都没盖,一根细长的东西,斜斜地指着天,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黎上校看了很久。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递给范少校,自己走回海图桌前,拿起两脚规,在海图上量了一下,又量了一下。
“范少校,咱们主炮的射程,多远?”
范少校报了一个数。
“香港的报纸上说,中国人那种导弹,射程多远?”
范少校又报了一个数,报完了,自己先愣住了。
黎上校用两脚规在海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小圈,一个大圈。
“咱们要想打着他们,得先开进这个圈子。”黎上校点了点大圈和小圈中间那一段,“从这儿开到这儿,就算全速,也得一个多钟头。”
“这一个多钟头里,他们能打咱们几回?”
没人回答。
“上校。”范少校的声音很低,“要不要请示西贡?”
黎上校看着海图,看了很久。
“发报。”他说,“报告西贡,编队前方发现导弹舰艇三艘,横亘航线,火控雷达已锁定我编队,请示下一步行动。”
电报发出去了。
舰桥里,所有人都等着。
雷达屏幕上,那三个亮点还在来回游弋,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
八点二十分,通讯官跑上了舰桥。
“上校,西贡回电!”
黎上校接过来。
电报上,是海军司令吴将军的署名,只有八个字:
视情处置,保存舰队!
黎上校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几遍。
他突然笑了一声。
“视情处置,昨天晚上说的是,务必夺回夕沙,不得有误。”
他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海图桌上,一份压着一份。
“范少校,你说,咱们该听哪一份?”
范少校没敢说话。
黎上校伸手摘下了军帽,用袖子擦了擦帽檐上的汗,又戴了回去。
“全编队。”
“左满舵。航向二二五。”
“返航。”
舵手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左满舵。”黎上校又说了一遍。
舵手猛地一转舵轮。
南越1号的船头,慢慢地往左边甩了过去。后面的四条船,一条接一条地跟着转了向。
五条船,在海面上划出了五道白色的弧线,掉过头,往西南开去。
后甲板上,那几个昨天晚上蹲着抽烟的水兵,站在船舷边上,看着船尾翻起来的浪。
“回去了?”年轻水兵小声问。
“回去了。”老水兵说。
年轻水兵松了一口气,腿一软,扶着栏杆蹲了下去。
老水兵一直站着,看着东北方向那三个越来越小的灰影。
……
东北方向,十八海里外。
二号舰的雷达室里,雷达兵盯着屏幕,突然叫了起来。
“报告!五个目标,全部转向!航向二二五!正在往西南撤!”
郑启明冲进雷达室,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转身抓起电台的话筒。
“军长!南越编队掉头了!五条船,全部往岘港方向走了!”
话筒里沉默了几秒。
陈峥的声音传过来:“他们开了几炮?”
“一炮没开。”
“咱们呢?”
“也一炮没开。”
“好。”陈峥说,“让他们走,你们接着在那条线上兜,兜到天黑。”
271艇的驾驶室里,杨铁柱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跑了!哈哈哈,狗日的跑了!”
他乐得在驾驶室里转了两圈,转回来,又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导弹船都来了,好歹打他一发,让他们尝尝味儿啊!”
“打一发,他们就得回一炮。”陈峥说,“回一炮,就又要往海里送酒。”
杨铁柱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林远站在海图桌旁边,看着海图上那条从岘港伸出来、又折回去的航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军长,这一回,南越人是真不敢来了。”
“这一回不敢来。”陈峥说,“下一回呢?”
林远一愣。
陈峥走到海图桌前,低头看着夕沙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岛礁。
“咱们的船,能在这儿守一个月,守两个月,可这些船,总得回去修,回去补给,船一走,这片海上,还剩什么?”
“几个岛,几百个兵,几座南越人留下的破碉堡。”
“连一部像样的雷达都没有。”
驾驶室里静了下来。
陈峥直起身子。
“林远。”
“去把夕沙的海图拿来,每个岛的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