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东海舰队的驰援!
总参作战部。
夕沙三岛收复的当天夜里,十一点,作战室的灯还亮着。
墙上挂着一张大海图,夕沙那几个小岛旁边,插着三面小红旗。
红旗是下午才插上去的,图钉还亮得晃眼。
秦副部长站在海图前面,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看了很久。
“小吴,岘港那边的情况,再报一遍。”
值班参谋小吴翻开记录本:“从今天下午起,南越海军开始在岘港集结,除了跑回去的那三艘,又从头顿调上来两艘护航舰,一艘坦克登陆舰,被打坏的1号和2号,正在船坞里抢修,岘港的船厂三班倒,晚上都不停工。”
“西贡电台呢?”
“今天下午广播了三回。”小吴念着抄下来的原话,“说夕沙是暂时失守,南越军队一定会夺回来,要咱们付出代价。”
秦副部长哼了一声:“嘴还挺硬。”
“美国人那边,第七舰队的编队停在原地,一整天没往前挪。”小吴补了一句,“看样子是不打算掺和,可南越人好像还不死心。”
“他们当然不死心。”秦副部长把电报放下,“美国人要是真不管他们,他们更得找回点面子,不然西贡那摊子,撑不住。”
他转过身,看向海图上夕沙的位置。
“咱们在夕沙,现在有什么?”
小吴的声音低了下去:“四艘小艇,271、274、389、396,全都挂了彩,389艇的轮机还漏油,主炮炮弹基本打光了,沿海那边正在往上送,最快也得两天。”
“咱们舰队还能抽出什么船?”
“能出海的大船,都在湛江修,剩下的,跟夕沙那四条差不多大。”
秦副部长没说话。
“四条小艇,打掉了一个驱逐舰编队,拿下了三座岛。”秦副部长慢慢地说,“仗是打得漂亮,可再来一回,咱们那几条小艇,还能不能这么打?”
小吴不敢接这个话。
“南越要是真把那五六条船凑齐了,再扑上来,夕沙那几个岛上,加起来不到三百人。”
秦副部长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舰队司令部。”
……
舰队司令部。
作战处长孙长海是被警卫员从床上叫起来的,一路小跑到值班室,拖鞋都穿反了一只。
“秦副部长。”
孙长海抓起听筒,啪地立正:“我是孙长海。”
“老孙,你们舰队手上,导弹护卫舰能马上出海的,有几条?”
孙长海愣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报告首长,舟山基地有三条,刚刚完成年度训练,装备都是齐的。”
“导弹呢?”
“都在库里,装上去,四个钟头。”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老孙,你记一下。”
孙长海一把抓过桌上的笔,压在记录本上。
“已经定了,东海舰队这三艘导弹护卫舰,立即组成编队,满载弹药,南下,到夕沙去。”
铅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断了。
孙长海换了一支笔:“南下夕沙,归谁指挥?”
“到了以后,归夕沙前线统一指挥,就是打赢这一仗的那位陈军长。”
“明白!”
“这一趟去,先别急着开火。”秦副部长的声音很平,“要让对面那些人看清楚,夕沙那几座岛,咱们拿回来了,就不会再丢,他们要是还想凑几条船扑上来,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船上装的是什么。”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南越人修船修得比你想的快。”
“是!”
孙长海放下电话,在值班室里站了几秒,转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通信员!给舟山基地发报!护卫舰支队,一级战备!”
……
舟山,定海港。
凌晨两点,码头上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护卫舰支队支队长郑启明站在码头边上,海风还是从领口往里灌,冷得人直缩脖子。
一月里的东海,跟南边夕沙那片海,完全是两码事。
三艘导弹护卫舰并排靠在码头上,舰上的灯全亮了,舷梯上,水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跑。
“支队长!”
副支队长从舷梯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沓名单:“三条船,能到的人全到了,七个休假的,有五个已经派车去接了。”
“剩下两个呢?”
副支队长挠了挠头:“一个在杭州,另一个是二号舰的枪炮长何小军,这两天在老家结婚。”
郑启明转过头:“结婚?哪天?”
“就是明天。”
码头上静了一会儿。
郑启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划了两根火柴,风太大,都没点着。
“他老家在哪儿?”
“诸暨,乡下。”
“发电报吧。”郑启明把烟塞回兜里,“就说部队有任务,让他自己掂量,来不了,不怪他。”
“是。”
……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码头上,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
吊车把一枚一枚裹着油布的导弹从车上吊起来,慢慢往舰上送。
导弹又长又沉,吊钩一晃,底下几十号人的心都跟着往上提,没一个人敢出声。
“稳住!稳住!往左一点!”
“落!慢慢落!”
导弹稳稳落进发射架,二号舰的甲板上,一个水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大冷的天,他身上的棉衣都湿透了。
“支队长!”
码头的入口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
郑启明扭过头。
一辆三轮摩托冲了过来,在码头边上一个急刹车,车斗里跳下来一个人,毛衣胸口别着一朵纸扎的红花,花瓣被风吹掉了半边。
是何小军!
他跑到郑启明跟前,喘得说不出话来,敬了个礼,手还在抖。
“报告支队长!二号舰枪炮长何小军,归队!”
郑启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在那朵掉了半边的纸花上。
“婚呢?”
“结了!”何小军咧开嘴笑,脸冻得通红,“电报是半夜到的,我跟我媳妇说了,她说那就现在结,我俩当着我爹我娘的面,鞠了三个躬,就算结了。”
“酒席呢?”
“酒席等我回来再补!”
旁边几个水兵听见了,哄地笑了起来。
郑启明伸手把何小军胸口那朵纸花摘了下来,看了看,又给他别回了毛衣里头的衬衣口袋上。
“收好了,回来补酒席的时候,我去喝。”
何小军使劲点了点头:“是!”
“上船去吧,你那几门炮,等着你呢!”
……
上午九点,三艘导弹护卫舰的锅炉全部升火,烟囱里冒出一股股黑烟,被海风一吹,往西边斜了过去。
二号舰的舰桥里,郑启明把海图摊在海图桌上。
航海长拿着一把三角尺,在海图上比划。
“支队长,从舟山到夕沙,有两条路。”
他先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舟山往南,贴着海岸线,一路往下。
“第一条,走海峡,出了海峡,一路往西南,直插夕沙,顺利的话,三天。”
他又画了第二条线。
这条线从舟山往东南拐出去,绕过岛的东边,在太平洋上兜了个大弯子,再从南边的巴士海峡进去。
“第二条,绕外海,走这条,少说也得七八天,要是碰上大风浪,十天都不一定到得了。”
郑启明盯着海图。
三天,七八天。
他的手指头在海图上慢慢往下挪,挪,到海峡那一段,停住了。
那一段海峡,在海图上窄窄的一条,最窄的地方,也就一百三十来公里。
“支队长。”副支队长压低了声音,“那边,可是国党的地盘,他们的军舰天天在海峡里转,咱们的船从那儿过,等于是从人家眼皮子底下走。”
郑启明没回头,也没吭声。
他盯着海峡那一段,盯了很久。
“航海长。”
“到!”
“两条航线,都给我把航线图画出来,每一段的航程、航速、油料,全部算清楚。”
“是!”
“通信员。”
“到!”
“给舰队司令部发报,三舰已完成出航准备,请示航线。”
郑启明把海图折起来,压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舰桥外面。
前甲板上,何小军正站在炮位边上,给他那几门炮揭炮衣。
“起锚!”
汽笛长长地响了一声。
三艘导弹护卫舰,一艘接一艘地离开码头,船头压开一道白浪,向着南边驶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