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二十米！
在波涛汹涌的夕沙海域，一场荒诞奇观，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血淋淋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几十米之内！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火炮都失去了意义。
站在271号猎潜艇露天指挥台上的中国水兵，只要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南越1号驱逐舰那高达数丈的巨大舰体。
两千多吨的钢铁巨兽在海浪中起伏，吃水线下方涂抹的防锈漆与长满绿色海藻的龙骨边缘，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伸长一根竹篙，就能直接捅在对方的装甲板上！
两艘战舰在狭窄的海面上平行切进，舰体之间被挤压排开的海水，在两船夹缝中形成了一条白色激流通道。
“开炮！把主炮给我按下去！轰碎他们！就在眼皮底下，你们这帮蠢货还在等什么？！”
南越1号驱逐舰的舰桥内，何文鄂双眼暴突，对着舰内通话器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敌人的小艇，就在自己脚下几十米处！
那甲板上堆放的沙袋、那被浓烟熏得漆黑的木船、甚至那一张张中国水兵面孔，全都在何文鄂的视线里纤毫毕现！
这是何等的耻辱！
堂堂美国海军一手调教出来的南越正规舰队，装备着雷达自动火控、拥有绝对大口径舰炮的钢铁雄师，竟然被几艘连救生艇大小都不如的中国破船，欺负到了眼皮底下！
“长官！主炮打不下去！主炮被限位器卡死了！”
主炮炮塔内，南越枪炮长的哭喊声从通话器里炸裂开来！
“你说什么？！”何文鄂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把抓起通话器破口大骂，“限位器卡死？你他妈把手动保险给老子砸了！把炮管给我压下来！压到海面上，给我把他们连人带船一炮轰成铁水！”
“压不下来！长官，卡死了啊！”
主炮舱内，几个南越装填手与炮手急得满头大汗。
谁能想得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一支海军，敢开着木壳小艇，顶着漫天炮火，一路不要命地狂飙冲刺到距离大舰仅仅二三十米的贴脸区域？！
没有设计师会给几千吨的驱逐舰设计低至负二十度的俯角！
此时此刻，南越1号高高耸立的舰艏前甲板，距离海平面足足有近七八米高。
而在三十米外，中国小艇那低矮的船身，几乎整条船都贴伏在起伏的浪谷之中！
“咔嚓！砰！”
“长官！主炮瞄准线……瞄准线全在天上！对不准！根本对不准！”
“废物！那就给我盲射！开炮！用冲击波震死他们！”何文鄂双目赤红，拍击着操作台大吼。
“开火！开火！”
“轰————！！！！”
一声撕裂苍穹的巨响在海面上轰然炸裂！
南越1号舰艏那门主炮，在主炮手的疯狂拉火下，悍然喷吐出了一团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球！
狂暴的炮口爆风犹如狂风过境，瞬间将周围几十米内的海面压出了一大片凹陷浪圈！
这一瞬间，所有紧盯着海战局面的双方官兵，心脏几乎在同一刻停止了跳动！
甲板上，那些年轻水兵，看着头顶上方那几乎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住的烈焰，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
不少新兵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咬紧牙关，等待着那足以将整艘木船撕碎的毁灭性爆炸降临！
然而！
“呼————呜呜呜呜！”
只有一阵炽热灼人的烈风，自中国军舰上空横扫而过！
奇迹，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那一发重高爆弹，因为炮管仰角压不下来，在脱膛而出的瞬间，弹道高度便远远高出了中国小艇！
巨大的弹头，仅仅是削断了271号猎潜艇主桅杆上方飘扬的旗帜边缘，便带着恐怖的破空声，从全舰所有中国水兵的头顶上方四五米处，呼啸着一掠而过！
“轰隆！”
数秒钟后，这发落空的炮弹在数千米之外的空旷海面上狠狠砸落。
而紧接着！
不远处南越2号与3号舰上的几门大口径主副火炮，也在慌乱与狂怒中接连开火！
“轰！轰！轰！”
火光连成一片，炮声震天动地！
可无一例外！
所有的炮弹，全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划着笔直的飞行轨迹，从冲进内线的四艘中国小艇桅杆上方呼啸飞过！
除了那炽热的炮风将水兵们的衣服吹得疯狂猎猎作响之外，连一片甲板都没有砸碎！
甚至有两发打偏的副炮炮弹，险些轰在对侧正在急转弯的南越4号的船腰上，吓得对方舰桥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避让尖叫！
在那四艘钢铁巨兽的阴影下，这片宽不过几十米的海面，竟然在这一刻，因为大舰巨炮自身的缺陷，变成了一处神明都无法涉足的安全地带！
“打不着？！他们的大炮打不着咱们！”
389号扫雷艇上，一名原本闭着眼睛咬牙等死的年轻装填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呆呆地看着头顶上方那座黑洞洞的炮管，喉咙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呢喃。
紧接着，这名年轻水兵猛地跳了起来，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
“打不着了！兄弟们！南越猴子的大炮瞎了！他们的炮弹全从咱们头顶上飞过去了！”
“哈哈哈！真的打不着！”
“这帮铁王八的大炮是个摆设！他们低不下头来！”
整个389艇、396艇的甲板上，爆发出一阵大吼！
而在271号猎潜艇露天指挥台上。
“军长……您……您真神了！早就算到了？！”
林远满脸是水，扶着指挥台的栏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他曾经以为陈峥在军港画出的那张草图，只是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
但直到此时此刻，当敌人的大炮弹真的从自己头顶上方徒劳飞过的那一刹那，他才猛然惊醒。
这根本不是赌博！
“算到了？”
陈峥狂傲一笑：
“老子在军港看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的工程图纸！他美国军舰的每一颗螺丝钉，老子都比这帮南越蠢货摸得清楚！”
“西方人总迷信大舰巨炮，总以为吨位大就是真理！他们哪里懂得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兵法？！”
“长枪大戟，在开阔地里是杀人的利器，但一旦被短刀匕首贴身肉搏，这长枪，就是卡死自己脖子的裹尸布！”
“底线，老子给他们留过了！”
“第一枪，是他们自己按下的扳机！”
“现在，他们的大炮成了摆设，他们的耳朵和眼睛在浓雾里成了瞎子！”
“弟兄们！把大刀给老子拔出来！”
“大炮打不着咱们，该轮到咱们放血了！”
“对着他们的指挥塔！对着他们的雷达！对着他们的甲板！”
“给老子狠狠地扫！把这群南越强盗的脑浆子，全给老子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