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姆科技。”格温翻着网页，“1989年成立，汉克·皮姆创立。1989年皮姆跟神盾局闹翻之后离开，把公司带到旧金山。核心业务——官方说法是‘分子生物学研究’。市值不算大，但在材料科学领域有几个核心专利。”
“现在谁管？”
“达伦·克洛斯。皮姆的前徒弟。皮姆2012年离开公司——被董事会赶走的。克洛斯接手之后把公司方向从纯研究转向军用技术。最近两年在搞一个保密项目，代号‘黄蜂’。没有公开信息。”
“黄蜂战衣。”李奇说。
“你知道？”
“猜的。缩小技术的军用化。克洛斯是皮姆的徒弟，他学到了皮姆粒子的原理，想量产缩小战衣卖给军方。”
格温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奇没有回答。他知道的不止这些——他知道克洛斯的黄蜂战衣有一个致命弱点，右腰侧的缩小调节器，皮姆在初代设计时留下的安全后门。他知道珍妮特·凡·戴恩困在量子领域三十年。他知道幽灵艾娃的身体在量子层面不停闪烁。他知道斯科特·朗有个女儿叫凯西。
这些事情弗瑞的档案里没有，托尼的数据库里没有，格温的平板上查不到。它们在电影里。而李奇看过那些电影。
车开到米尔谷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太阳已经开始往山后面沉了，雾气从塔玛佩斯山的方向漫过来，把路边的树淹成一片灰绿色的影子。
米尔谷是老住宅区。路两边是大橡树和红杉，树冠遮住了天，光影斑驳。房子都是老式的，维多利亚风格，木头外墙，尖顶，有廊柱和阁楼。住户不多，邻里之间隔着几十米的树林——有钱人住的地方，花钱买清静。
皮姆的老宅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李奇把车停在胡同口。没有直接开进去。
“怎么了？”格温问。
“他在看我们。”
格温愣了一下。“谁？”
“皮姆。”李奇指了指车门外的空气。格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有一队蚂蚁在爬。黑色的蚂蚁，排成一条线，从树根往树冠走。
“蚂蚁？”
“皮姆用蚂蚁当眼睛。方圆几百米内一草一木的动静他都知道。我们车一开进这条街，他就看见了。”
格温看着那队蚂蚁，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们现在被蚂蚁监视着？”
“嗯。”
“……好吧。”
李奇下了车。格温和戴安娜也跟着下来。戴安娜站在车边，抬头看了看那条死胡同。她的眼神比格温敏锐——半神的感知力让她能感觉到一些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空气里有细微的震动，来自地面、树干、墙壁，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在交织。
“有很多东西在动。”戴安娜说，“很小。在地上，在墙上，在树上。到处都是。”
“蚂蚁。”李奇说，“蚂蚁军团。皮姆能跟蚂蚁通讯，指挥它们。这些蚂蚁就是他的哨兵。”
戴安娜点了下头。她没有紧张——在她眼里，蚂蚁军团跟天堂岛上的巡逻卫兵没什么区别，只是小了很多。
李奇一个人往胡同里走。让格温和戴安娜留在车里——第一面不需要人多。皮姆是个警惕的老头，一次性来三个人会让他觉得是来谈判的而不是来谈合作的。
胡同尽头是一栋维多利亚式的大房子。两层，木外墙刷成深绿色，有些地方的漆皮翘起来了。廊柱上有爬山虎，阁楼的窗户拉着窗帘。院子里杂草长得不矮，但不是荒废——是故意让它长的，草丛里蚂蚁窝遍布。
李奇走上台阶，按门铃。门不开。他等了十秒。二十秒。门还是不开。但门框上有一只蚂蚁——它沿着门框爬下来，停在他的手背上。六条腿在他皮肤上轻轻地抓着，触角动了动。皮姆在观察他。
李奇没有甩掉那只蚂蚁。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当年偷你技术的九头蛇光头卡斯帕夫，我这次顺手杀了他。”
这句话比任何自我介绍都管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白发老头站在门后。六十多岁，但精神头不像六十多的——身板挺直，肩膀不塌，眼神精明警惕，像一只老猫。旧衬衫，卡其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旧皮鞋。他看着李奇的眼神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个可能危险的变量的眼神。
汉克·皮姆。
“卡斯帕夫。”皮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木头，“你怎么知道卡斯帕夫？”
“神盾局的档案。九头蛇被清洗之后，所有的潜伏记录都解密了。当年偷你皮姆粒子配方的人就是卡斯帕夫——他在七十年代潜入神盾局，把你的研究数据复制了一份给九头蛇。”
皮姆的眼神动了一下。三十年前的旧事。他一直以为偷技术的是神盾局的人，没想到是九头蛇渗透进神盾局的间谍。但这个区别对他来说不重要——不管是神盾局还是九头蛇，偷了他的技术就是偷了他的技术。他因为这个离开了神盾局，离开了他参与创建的机构，带着妻子和女儿搬到西海岸，从头开始。
“你说你要杀他。”皮姆说，“杀了没有？”
“还没。但我来旧金山就是来杀他的。他在跟你的前徒弟达伦·克洛斯谈交易——黄蜂战衣。”
皮姆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愤怒。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冰冷的愤怒。克洛斯是他的徒弟，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把他赶出公司抢了他毕生心血的人。现在这个人还要把皮姆粒子技术卖给九头蛇的残余——卖给偷了他们家技术的那个组织的后人。皮姆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把门拉开了。
“进来。”
皮姆的客厅跟外面的破旧不一样。里面是干净的，有秩序的。木地板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幅旧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黄黑相间的战衣，棕色短发，眼神锐利。珍妮特·凡·戴恩。一代黄蜂女。1987年执行任务缩小到亚原子态进入量子领域，再也没回来。
另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骑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男人年轻，头发还是黑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露出豁牙。
皮姆没有给李奇倒茶。他不是那种人。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直奔主题。
“克洛斯三天后要在皮姆科技大楼顶层跟卡斯帕夫交易黄蜂战衣。”
“三天？”
“克洛斯已经穿上战衣做实战测试了。技术成熟了。他不会等——他知道我还在盯着他，拖得越久越容易被我搅局。三天后是他跟卡斯帕夫约定的交货时间。”
李奇点了下头。这跟弗瑞截获的通讯吻合——频率在加快，说明时间近了。
“你自己进不了公司。”李奇说。
“对。克洛斯把我踢出去的时候改了所有门禁权限。我的人进不去——除了霍普。”
“霍普在你以前的董事会里。”
皮姆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你有女儿。”
皮姆的表情又变了一下——这次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保护欲和无奈混在一起。他的女儿在公司里当卧底，每隔两天回来向他汇报。一个父亲让自己的女儿去卧底，不是因为狠心，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霍普每隔两天回一趟这里。她明天晚上回来。”
“安排她做什么？”
“战术指导。她比我更了解克洛斯的安保布局——她进得去公司，看得到克洛斯的排班、安保部署、实验室的进出记录。偷战衣的行动计划是她做的。”
“谁去偷？”
皮姆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一张旧桌子前。桌上有一个皮质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战衣。红黑相间，面罩是圆形的，胸口有一个按钮。
“蚁人战衣。”皮姆说，“我做的。缩小、放大、跟蚂蚁通讯。穿上它的人可以缩小到蚂蚁大小，保持正常人的力量和速度，指挥蚂蚁军团。”
“谁穿？”
“一个叫斯科特·朗的人。刚出狱三天。电子工程师，有闯入系统的天赋。他需要钱——女儿跟前妻住，他有探视权但付不起抚养费。我找上他，不是因为他人好，是因为他有本事又走投无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