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奇会控制他——但他还是选择了交权。因为他知道,被控制总比神盾局彻底崩溃好。被控制了,神盾局还在。弗瑞的人还能活。三翼舰载机还能落在自己人手里。
这是弗瑞的最后一招——用一个被控制的自己,换神盾局的存续。
你是个好局长。李奇说。
弗瑞的嘴角扯了一下。好局长不会落到被人控制的地步。
李奇的手按上了弗瑞的额头。
精神力灌入。
弗瑞的意识比皮尔斯的坚固得多——三十年的情报生涯,让他的精神防线层层叠叠,像洋葱一样。每一层都有伪装、有陷阱、有备用方案。
但李奇的精神力不是锤子——是水。水不需要砸碎墙壁,它从缝隙里渗进去。
李奇的精神力渗入弗瑞的意识,一层一层地穿过防线。不是碾碎——是渗透。弗瑞的精神防线没有被破坏,它们还在——但它们的核心被替换了。效忠对象从美国国家安全变成了。
弗瑞不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了。他会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变——他还是那个为国家安全操心的老局长。只是他的国家安全的定义里,多了一个。
三分钟后,李奇收回了手。
弗瑞眨了眨眼。他的独眼还是亮的——没有变化。他的表情、姿态、语气都没有变化。
权限给你了?弗瑞问。
三翼舰载机呢?
你的权限已经传给托尼了。他在远程接管飞行系统。
弗瑞点了下头。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左腿还是悬着的,但他的姿态比刚才稳了。不是身体好了——是心理上有了锚点。
我的人呢?
在十七层。伤亡情况希尔在统计。
九头蛇的残余呢?
在清剿。皮尔斯倒了,九头蛇潜伏者失去了统一指挥。希尔的人在做最后的清扫。
弗瑞的独眼看着李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弗瑞说。不是质问——是陈述。他知道自己被控制了——不,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是在做理性的选择。
但他的话里有一层意思——他知道李奇的能力,知道李奇做了什么。这部分认知李奇没有抹除——因为弗瑞的价值在于他的经验和信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弗瑞没有用。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弗瑞说,精神控制者。东海岸的影子。从哥谭到华盛顿,地下秩序的操盘手。
李奇看着他。你知道这些,还配合我?
因为我配合的不是你。弗瑞说——他的声音很平静,是神盾局的存续。你控制了我——但我选择被控制。因为这是让神盾局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弗瑞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控制了。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选择——一个理性的、为了大局的选择。这正是李奇式精神控制的精妙之处:被控制的人不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了,他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意志。
三翼舰载机——降落在屋顶机库。弗瑞说,我下达指令。
你下达。
弗瑞拿起通讯器,用局长的权限向三翼舰载机发出了降落指令。
三艘巨大的飞行器在纽约上空调整了航向,缓慢地向神盾局总部屋顶的机库降落。机库的大门打开了——巨大的金属门在液压系统驱动下缓缓上升。三翼舰载机一架接一架地降落在机库里。
起落架落在机库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艘。全部完好。
三翼舰载机——全部回收。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系统已切换为待命模式。武装锁定解除。舰载战斗机归仓。
李奇站在地下七层的安全屋里,听着三翼舰载机降落的声音透过建筑结构传下来。
三艘空中堡垒。全球打击能力。舰载战斗机。全部资产。
他的了。
清剿。
皮尔斯倒了,九头蛇潜伏者失去了统一指挥。但残余还在——二十三层以下,十几个九头蛇特工分散在各个楼层里,有的在负隅顽抗,有的在试图逃走。
希尔带着弗瑞的人逐层清扫。不是大开大合的战斗——是敲门、破门、制服。九头蛇特工在失去指挥后战斗力骤降,他们习惯了被命令驱动,没有自主判断的能力。大部分人在看到希尔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直接举手投降了。
少数顽固的——被巴基处理。
巴基在走廊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的金属臂可以捏碎枪管,也可以精确地打晕一个人而不造成致命伤害——九头蛇七十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每一招格斗术的力度控制。需要杀人的时候,一拳碎喉;需要留活口的时候,一掌拍在颈动脉上,三秒昏迷。
史蒂夫跟在巴基后面。他没有参与战斗——更多是看着。他看到巴基的动作,看到了那个在二战战场上跟他并肩作战的狙击手的影子。巴基的格斗风格变了——更冷、更硬、更高效——但底子还在。有些东西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九头蛇的洗脑也洗不掉。
他还是巴基。史蒂夫对自己说。
不是冬兵。是巴基。
总部外围。
清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希尔带着两个特工从总部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出来,准备清扫外围的几个九头蛇观察哨。
神盾局纽约总部的周围是密集的城区——写字楼、公寓楼、小商店。内斗期间,九头蛇在总部周围部署了几个观察哨,用来监控进出总部的人员。
希尔带着人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听到了枪声。
不是冲锋枪——是手枪。两声。间隔不到一秒。然后是沉默。
她示意特工停下,自己贴着墙壁向前移动。巷子的尽头是一堆垃圾箱和废弃的建筑材料。垃圾箱后面——有血迹。
希尔绕过垃圾箱。
一个女人靠在墙壁上。穿着神盾局的战术服——黑色的,跟希尔的一样。但战术服上有弹孔,两个——一个在右肩,一个在左腹。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在战术服上洇成深红色的斑块。她的右腿弯曲的角度不对——骨折了,从高处坠落造成的。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睛半闭着,但还有焦距——她在看希尔。
希尔——副局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希尔蹲下来。她认出了这个女人。莎伦·卡特。神盾局基层特工。代号13号。
13号。
九头蛇——三个——在巷子口——我干掉了两个——第三个跑了——莎伦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我守了——观察哨——他们冲过来——
别说话。希尔按住了莎伦的肩膀。她快速检查了伤势——两处枪伤,右腿骨折,大量失血。如果不动手术,她撑不过两个小时。
李奇。希尔按下了通讯器。
总部外围东侧巷子。发现一个神盾局特工——莎伦·卡特,代号13号。重伤。两处枪伤,右腿骨折,失血量大。需要处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我来。
三分钟后,李奇出现在巷子口。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莎伦。二十七八岁,浅棕色的短发,五官精致但此刻被痛苦扭曲了。她的身材在战术服里纤细而紧致——腰细,腿长,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体型。战术服的拉链在战斗中被扯开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面沾着血。
佩吉·卡特的侄女。希尔说,神盾局基层特工。下基层锻炼的大佬亲戚——不是花瓶,有真本事。射击精度一流,格斗技术在神盾局排前十。九头蛇清洗开始的第一时间就站到了正确的一边。
李奇蹲下来,手放在莎伦的额头上。
精神力感知。
莎伦的意识在衰退——像一盏油灯,油快烧完了。两处枪伤造成的失血让她的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如果不马上处理,她会死。
李奇的精神力不是医疗手段——他不能修复枪伤。但他可以做一件事:精神力锁。
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注入莎伦的意识,像一只手托住了那盏快要灭的油灯。不是修复——是托住。让她的意识不再衰退,让她的生命体征稳定在当前的水平。
然后他抬头看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