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站在控制室的角落里,脸上的平静有了一丝裂痕——他看到了李奇和托尼的对话方向。他知道李奇在找破解方法。
你不会拿到我的指纹的。皮尔斯说,我死了,生物特征失效。三翼舰载机会自动执行打击程序。你控制了我也没用——控制了的人的指纹也有效,但你得在三十分钟内让我活着输入。而我不打算配合。
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型破碎装置。他把左手的小指放在装置上。
如果你逼我——我毁掉自己的指纹。
李奇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跟你谈条件?
皮尔斯的独眼——不,那是弗瑞。皮尔斯的两只眼睛都盯着李奇。你没有选择。
李奇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力在扩散——不是在控制皮尔斯,是在感知。感知皮尔斯的精神状态。
恐惧。
皮尔斯在恐惧。他的表面平静是伪装——里面是恐惧。他害怕李奇。他害怕精神控制。他宁愿毁掉自己的指纹也不愿意被控制。
但他的恐惧里还有一样东西——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真的毁掉指纹。因为毁掉指纹意味着三翼舰载机会打击纽约——包括他自己。他在总部里。三翼舰载机的打击不会区分敌友。
皮尔斯在赌。赌注是他的命。
李奇走到皮尔斯面前。
你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李奇说。
皮尔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发给汉克·皮姆。
皮尔斯的脸色变了。他以为那条信息是隐秘的——他在控制室被围之前发的,用的是他私人的加密协议。
你——
托尼在清理你的通讯记录时截获了。李奇说,你向汉克·皮姆求救。你的老朋友。你希望他能带皮姆粒子来帮忙。
皮尔斯的手攥紧了那个破碎装置。
但汉克·皮姆没有回应。李奇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皮姆跟神盾局闹翻了。神盾局试图复制皮姆粒子,皮姆愤怒离开。他对神盾局的烂事不感兴趣。你的求救石沉大海。
皮尔斯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绝望。
没有援军。没有皮姆。没有退路。
你——皮尔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不会让三翼舰载机——
我不会。李奇说,但你也不会。
他的手按上了皮尔斯的额头。
精神力灌入。
皮尔斯的意识像一座堡垒——坚固、有序、每一层都有防御。他是个老练的情报人,精神防线比普通人强得多。但在李奇的精神力面前,这座堡垒像沙子堆的。
第一层防御——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皮尔斯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手松开了——破碎装置掉在地上。他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李奇没有在皮尔斯的意识里织入锁链。他不需要——皮尔斯不值得收编。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找到了皮尔斯意识中控制三翼舰载机解除指令的那段记忆——密码、操作流程、生物特征认证。然后他把这段记忆提取出来,像从一本书里撕下一页。
皮尔斯的身体软了。他靠在墙壁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了。不是被控制了——是被掏空了。李奇没有控制他,没有织入锁链。他只是把需要的东西取走了。
三翼舰载机的解除指令——密码、指纹模板、虹膜认证数据——全部在李奇手里了。
托尼。
李奇走到主控台前,把皮尔斯的左手按在第三个面板的指纹扫描器上。同时,面板上的虹膜扫描器对准了皮尔斯的右眼——皮尔斯的眼睛还是睁着的,虽然意识已经空了。
指纹通过。虹膜通过。
输入解除密码。李奇按照从皮尔斯意识中提取的记忆,在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十六位的数字。
解除指令已接收。三翼舰载机自动打击程序——已取消。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三翼舰载机的武器舱关闭了。打击程序取消。它们在转入待命模式——盘旋中,等待新指令。
李奇松开了皮尔斯的手。
皮尔斯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天花板。意识空了——不是植物人,是比植物人更彻底的空。他的自我认知被抽走了,像一盘被抹了磁的录像带。
他还活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不收他?希尔在门口问。她带着弗瑞的人控制了走廊——上面的九头蛇特工在听到动静后试图反扑,被堵在楼梯间的弗瑞的人压了回去。她站在门口,枪口还垂在腿侧,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累,是肾上腺素还没散尽。她看了坐在地上的皮尔斯一眼,又看回李奇,目光在他按过皮尔斯额头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
不收。李奇说,没价值。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皮尔斯。这个曾经掌控神盾局半个世纪的男人——九头蛇在神盾局的最高代理人——现在只是一个空壳。
他会怎样?希尔问。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旁边,战术服的肩头蹭到了他的臂侧——像是走廊太窄了,又像是没注意。
活着。但不会有意识了。
希尔没有再问。她转身回到走廊,指挥弗瑞的人清剿残余的九头蛇特工。走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指从门框上擦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坚硬的东西还在。
史蒂夫站在控制室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李奇把手放在皮尔斯额头上的动作——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压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压变化。
巴基站在史蒂夫旁边。他的精神力感知比史蒂夫敏锐得多——他感觉到了李奇精神力的扩散和收回。他知道李奇做了什么。但他没有说。
三翼舰载机。
三艘巨大的飞行器在纽约上空盘旋。它们的体型比航空母舰还要大——三翼设计,每艘搭载十二架舰载战斗机,配备全球打击能力。外壳是深灰色的合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奇站在控制室的屏幕前,看着三翼舰载机的监控画面。
托尼。
在。三翼舰载机的打击程序取消了。但它们的飞行系统还在运行——需要手动降落。
能远程操控吗?
皮尔斯的权限已经失效了——你刚才用他的生物特征解除了打击程序,但飞行系统的权限是独立的。需要新的管理员权限。
弗瑞的权限呢?
弗瑞是局长——他的权限级别比皮尔斯高。如果弗瑞授权,你可以接管三翼舰载机的全部系统。
李奇按下了通讯器。弗瑞。
通讯器里传来弗瑞沙哑的声音:我听说了。皮尔斯倒了。
三翼舰载机需要你的权限才能接管。
沉默了三秒。你要我的权限?
我要你的权限。三翼舰载机、神盾局全部系统。你交出来。
通讯器里安静了。
弗瑞在地下七层的安全屋里,靠着墙壁坐着。他的腿伤在流血,独眼盯着通讯器。
他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交出权限——等于交出神盾局。等于交出他三十年的一切。
但他没有选择。他的人打残了。皮尔斯倒了,但九头蛇的残余还在。三翼舰载机在天上飞着,没有指令就是定时炸弹。他需要有人接管。
而李奇是唯一能接管的人。
你来地下七层。弗瑞说,我当面给你。
地下七层。
弗瑞坐在安全屋里。他的身边放着一把枪——没有子弹。他最后的武器。
李奇走进来的时候,弗瑞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会控制你。李奇说。
我知道。弗瑞说,从你碾碎冬兵触发词的那天起,我就知道。精神控制——你的能力。弗瑞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
你知道还来?
因为我没有选择。弗瑞的独眼盯着李奇,皮尔斯是九头蛇。我的人打残了。三翼舰载机在天上。神盾局烂到根子了。我不交给你——谁来收拾?
你可以不交。你可以让三翼舰载机炸了纽约,大家一起死。
我不是皮尔斯。弗瑞说,我不拿无辜人的命赌自己的尊严。
李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