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点了下头。到了之后,我去二十三层。你带弗瑞的人在下面策应——堵住楼梯间,不让皮尔斯的人往下跑。
美队和冬兵呢?
跟我上。
史蒂夫从后座看过来。他穿着托尼给他找的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不是军服,不是制服。他手里没有盾牌——盾牌在昆式战机的货舱里,还没拿回来。
我能打。史蒂夫说。
不需要你打。李奇说,需要你在。
史蒂夫没明白。但他没有追问——他跟李奇才三天,还不了解这个人的行事方式。坐在副驾的希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史蒂夫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又转回前方的路面。她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没有发白,很稳。
巴基坐在史蒂夫旁边,金属左臂搁在膝盖上。他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李奇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是因为他被控制了——他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他只是觉得跟着这个人是正确的选择。
地下通道。
跟上次一样的路——写字楼的地下车库,三道安全门,电梯向下。但这次希尔走得更快——没有时间慢慢刷卡。她用管理员权限一次性开了三道门,指纹验证和虹膜扫描在同一个动作里完成。她的手扫过扫描仪的时候,李奇站在她侧后方,她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操作的那只手上——不重,但她在意的。她的手指没有抖,验证通过了。
地下七层。
钢门后面,弗瑞的安全屋。
希尔推开门。
弗瑞坐在墙边。他的样子比三天前差了很多——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左腿的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他的独眼还是亮的,但眼眶凹陷了,颧骨突出来了。
你来了。弗瑞说。声音沙哑。
李奇走进安全屋,看着弗瑞。皮尔斯在二十三层控制室。三翼舰载机在屋顶机库。你的人还剩多少?
能动的九个。弗瑞撑着墙壁站起来,右腿着力,左腿悬着,其他的带伤。但给我枪,他们还能守楼梯间。
够了。李奇说,你的人守十七层以下的楼梯间和电梯口。不让人往下跑。我上去。
弗瑞看着李奇身后的史蒂夫和巴基。他的独眼在史蒂夫身上停了两秒。美队。
史蒂夫看着这个独眼的黑人。他不认识弗瑞——但弗瑞认识他。你是——
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弗瑞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涩,佩吉创建神盾局的时候,我还在当小兵。现在我是局长了——一个被自己人打到地下的局长。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看着弗瑞的伤腿,看着这间灰暗的安全屋,看着墙壁上的弹孔。
佩吉创建的神盾局——变成了这样?
九头蛇钻进来了。弗瑞说,从根子上。
史蒂夫转头看巴基。巴基的金属臂在灯光下反光。
他——弗瑞看着巴基,独眼眯了一下,冬兵?
我的。李奇说。
弗瑞的独眼闪了一下。他看懂了——李奇不只是来帮忙的。冬兵是九头蛇的牌,现在在李奇手里。美队也是。李奇在收棋子。
但弗瑞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资格说什么——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你的人呢?李奇问。
在地下四层。弗瑞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我叫他们到十七层待命。
弗瑞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
神盾局纽约总部。十七层。
九个能动的特工在走廊里集结。他们看到希尔带着一个陌生男人、一个穿连帽衫的金发男人和一个金属臂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都愣了。
希尔副局长——
听他的。希尔指了一下李奇。
特工们看着李奇。不认识。但希尔说听他的——那就听。
你们守十七层以下的楼梯间和电梯口。李奇说,不让人往下跑。上面的事我处理。
一个年纪大些的特工上前一步。上面有多少九头蛇?
十五到十八个。
我们只有九个人。
你们不需要打。只需要堵住。李奇走向电梯,五分钟。
电梯门关上了。
二十三层。控制室。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有两个九头蛇特工在值守。他们看到电梯门开了——三个陌生人走出来。
第一个反应是抬枪。
巴基动了。
金属左臂伸出,五指扣住了第一个特工的枪管——捏。枪管变形了,金属在合金手指的力量下像橡皮泥一样扭曲。特工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巴基的右手已经打在了他的喉咙上。气管碎了。特工倒下去,没有声音。
第二个特工转枪口对准巴基。史蒂夫从侧面冲过来——没有盾牌,但他不需要盾牌。超级士兵的速度让他比特工快了整整一秒。他的拳头打在特工的手腕上,枪飞了。然后一肘撞在特工的太阳穴上。
特工倒下去。
两秒钟。两个特工。
走廊清了。
控制室的门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钢门,电子锁。
托尼。
通讯器里传来托尼的声音:我看到了——你们的位置在二十三层东翼走廊。控制室的电子锁是独立供电的,我从外面黑不进去。你得物理破解。
锁的类型?
电磁锁。十二伏。断电就开。
李奇看了一眼巴基。
巴基走到门前,金属左臂抬起。五指插入门框和门板之间的缝隙。合金关节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
门框的混凝土裂了。钢门从门框里被扯出来,像拔一颗牙。
门开了。
控制室。
一个圆形的大厅,四面墙壁上全是屏幕——全球地图、三翼舰载机的监控画面、神盾局各分部的实时数据。中央是一张半圆形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
亚历山大·皮尔斯站在控制台后面。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过的平静。
他看到李奇走进来的时候,眼睛在史蒂夫和巴基身上停了一下。
超级士兵。皮尔斯说,声音平稳,和冬兵。弗瑞果然找了个有意思的帮手。
你不是弗瑞的帮手。李奇说,你是来收割的。
皮尔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比弗瑞聪明。他说,弗瑞以为你是来帮忙的。但我知道——你不是。
你知道又怎样。
皮尔斯的手在控制台下面动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三翼舰载机升空吗?他说,不只是为了打击力量。三翼舰载机上搭载了一套目标锁定系统——可以扫描全球,识别任何被标记为的目标。现在,这个系统的目标库里——有你的名字。
李奇的表情没有变。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换。皮尔斯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双手插在裤袋里,你有精神控制能力——别装了,弗瑞的情报系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可以控制我。但你控制不了三翼舰载机——那是自动化的。如果我在三十分钟内没有输入解除指令,三翼舰载机会执行预设的打击程序。目标——纽约。曼哈顿。斯塔克大厦。
控制室里安静了。
皮尔斯看着李奇。他在赌——赌李奇不会冒三翼舰载机打击纽约的风险。
李奇走到控制台前面。他看了一眼屏幕——三翼舰载机的监控画面。三艘巨大的飞行器在纽约上空低空盘旋,腹部的武器舱已经打开了。
托尼。
我听到了。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比平时快了两拍,三翼舰载机的打击系统是独立的——跟总部的主控台是一根专线。皮尔斯没有在撒谎。如果他不在三十分钟内输入解除指令,自动打击程序会启动。
能从外面切断那根专线吗?
不能。专线是物理线路,埋在总部的墙体里。我远程碰不到。
那控制台上的解除指令——
在主控台的第三个面板上。但我需要皮尔斯的权限密码才能解除。他的密码是生物特征——指纹加虹膜。
李奇转过头看皮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