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街道上,普通人照常上班、喝咖啡、挤地铁。他们不知道头顶的写字楼里有人在流血,不知道街角的咖啡店楼上有人死了。内斗是克制的——双方都在避免波及平民。不是因为道德,是因为波及平民会引来媒体和政府,到时候谁都收不了场。
李奇在斯塔克大厦里看着希尔的情报更新。
一条一条的——谁死了,谁受伤了,哪个据点易手了。弗瑞的人在被压缩,但皮尔斯的人也在付出代价。弗瑞的反击不是白给的——三十年局长的经验,让他在绝境中依然能组织有效的抵抗。
希尔坐在他旁边,平板搁在大腿上,一条一条地念。念到第六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半度。李奇看了她一眼,她把平板翻了翻,从下一条开始声音又恢复正常了。她念完第七条,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
皮尔斯的损失呢?
九头蛇潜伏者被弗瑞的人清了十一个。皮尔斯投入的清洗力量大概有四十人,现在剩二十九人。弗瑞的人从六十人降到了三十二人。
两败俱伤。
希尔合上平板,再过两天,两边都打残了。
她合上平板的时候,指尖从平板边缘滑了一下,没拿稳,平板往膝盖外侧滑了两寸。李奇伸手接了一下,指尖从她小臂外侧擦过去,把平板托正了。希尔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节放在她小臂外侧,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谢谢。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把平板重新拿起来的时候,抱在胸前的手势跟之前不一样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在压着什么。
史蒂夫站在窗边,听着希尔和李奇的对话。他听不太懂——神盾局、九头蛇、皮尔斯、弗瑞——这些名字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七十年前他打的是纳粹,现在纳粹没了,但九头蛇还在。
九头蛇。史蒂夫说。
李奇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二战的时候打过。史蒂夫说,约翰·施密特——红骷髅。他分裂了九头蛇,带了一部分人去做宇宙魔方的实验。我以为九头蛇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完了。
没有。他们钻进了神盾局里面。从内部生长。
史蒂夫沉默了。他成立的——不,佩吉成立的——神盾局。为了保护世界。现在九头蛇在里面。
佩吉呢?史蒂夫突然问,佩吉·卡特——她——
希尔看了李奇一眼。李奇微微点了下头。
佩吉·卡特还活着。希尔说,九十多岁了。住在华盛顿的一家养老院里。老年痴呆症——时清醒时糊涂。
史蒂夫的手握紧了。九十多岁。他离开的时候她二十多岁。现在她九十多了。
她还记得你。希尔说,清醒的时候,她偶尔会提到你的名字。
史蒂夫转过身,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闪耀。
他什么都没说。
巴基坐在旁边,听到了佩吉的名字。他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影子——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史蒂夫,你要回来。不完整,但那个声音是真的。他的金属臂在膝盖上收紧了半寸——关节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史蒂夫没有注意到。但格温从厨房门口看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正在切的一颗苹果分了一块,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搁在了巴基身边的茶几角落上。巴基看了一眼碟子,又看了一眼格温。格温已经转身回厨房了。
第二天过去了。
弗瑞的人降到了二十二人。皮尔斯的人降到了十八人。两边都打残了。
弗瑞的腿伤恶化了——感染在扩散,他没有抗生素,只能用烈酒消毒和绷带止血。他在地下七层的安全屋里,靠着墙壁坐着,独眼盯着那台老旧的通讯设备。
他知道自己在倒计时。
但他不急。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李奇。
弗瑞联系李奇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来帮忙的。帮忙的人不会说斗完了我去收。李奇是来收割的。但弗瑞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的人快死光了,皮尔斯的九头蛇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自己受了伤,三翼舰载机在皮尔斯手里。
他唯一的筹码是——他知道李奇是什么人。一个能精神控制别人的人。一个从哥谭到华盛顿,东海岸地下秩序已经改姓他的人。
弗瑞不知道李奇的全部底牌。但他知道够了。
所以他在等。
等李奇来收。
第三天。
早晨。
李奇站在斯塔克大厦的窗边。曼哈顿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密了,地铁的隆隆声从地下传上来,咖啡店的门开了,上班族涌出来。
普通的一天。对纽约的八百万人来说。
准备好了?李奇问。
希尔站在他身后。她换了战术服——黑色的,跟之前那套一样,但更新了。腰间别着配枪,腿侧挂着战术刀。头发扎成了紧实的马尾。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战术服的肩部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准备好了。
美队和冬兵呢?
在楼下。
李奇走向电梯。戴安娜在走廊里拦住了他。
这次我跟你。
李奇看了她一眼。神盾局总部。不是武力任务。精神力解决。
我知道。但万一——
没有万一。
戴安娜看着他。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固执。上次你说没有万一的时候,是中途市。结果你差点被魅巫——
差点。李奇说,差点不算。
戴安娜没有退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紧身T恤,下面是黑色的战术裤和作战靴。金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粗辫子,垂在背后。皮夹克的拉链没拉,T恤贴着她的身体,在胸口和腰腹处勾勒出神族女性完美的曲线。她的手臂裸露在袖口外面——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是那种力量和美感并存的线条。
我在外面等。你不叫我我不进去。但你得让我在。
李奇沉默了两秒。行。在外面。
她走近了一步。走廊里没有别人——史蒂夫和巴基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臂。不重,手指隔着衬衫袖子收紧,拇指在他前臂内侧蹭了一下。古铜色的指节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战士的手,不是用来温柔的。但蹭过去的那一下很慢。她的手从他的小臂滑到手腕,指尖在他腕骨上停了一秒——那里有脉搏,跳得很稳。然后松开了。
说好了。在外面。你不叫我,我不进去。
戴安娜点了下头。
一行人出发了。
李奇、希尔、戴安娜、史蒂夫、巴基。五个人。
托尼在斯塔克大厦留守——他负责技术支援和通讯中继。如果李奇需要远程破解神盾局的电子系统,托尼在那头操作。
通讯频率加密了吗?希尔问。
三重加密。托尼说,皮尔斯的人截不到。就算截到了,解密要四十八小时。等他们解出来,事情早完了。
三翼舰载机的遥控系统呢?
我在研究。皮尔斯用的是一个独立的安全协议——不接外网。我暂时黑不进去,但可以从内部物理切断。你到了二十三层的控制室,找到主控台,我引导你拔掉遥控模块。
车队从斯塔克大厦的地下车库出发。两辆车——李奇、希尔、史蒂夫、巴基在第一辆;戴安娜单独开第二辆,跟在后面。
纽约的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在移动。没有人注意到这两辆黑色的SUV。
走地下通道进。希尔说,跟上次见弗瑞一样的路。皮尔斯的人盯正门。
到了之后怎么走?
地下通道到地下七层。先接弗瑞。然后从内部电梯往上——二十三层控制室。
皮尔斯的人在哪?
十七层到二十三层之间。大概十五到十八个人。控制室有四个——皮尔斯和他的核心人员。
弗瑞还有多少人?
二十一个。但能动的不到十个——其他的都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