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呼吸变深了——快睡着了。衬衫的面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色的发丝散在李奇的胸口,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她的右手搁在他膝上,指节蜷着,像猫收起了爪子。
歇着?她含糊地问了一句。
歇着。
窗外的曼哈顿在夜色里沉睡。帝国大厦的尖顶灯灭了——过了午夜。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了。中央公园方向很暗,只有路灯在树冠间画出一个个光圈。
纽约的夜晚很安静。
(卷十·冬兵 完)
弗瑞清理神盾局旧档案清理了三天。
地下七层的档案室,九头蛇潜伏者留下的加密文件堆了半个房间。弗瑞让技术组逐层解密,解一份看一份。大部分是九头蛇几十年埋人的记录——谁在哪个分部、代号是什么、什么时候被植入的。弗瑞看这些名单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好看,有些人他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十几年,不知道对方脑子里装的是九头蛇。
第三天晚上,弗瑞敲开了李奇的门。不是斯塔克大厦的门——是神盾局纽约总部三十二层局长办公室的门。李奇这两天住在总部,冬兵的事刚收尾,还有些尾巴要处理。弗瑞拄着拐走进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两件事。”
李奇看了他一眼。弗瑞被精神控制之后做事的效率比之前高了一倍——不是因为被控制变勤快了,是因为他不再需要花精力防备内部的人。独眼盯着文件夹,等李奇翻。
李奇翻开。
第一份:皮姆粒子技术。文件是1989年的旧档,纸页发黄,扫描件。神盾局曾试图复制皮姆粒子的配方,被汉克·皮姆发现后愤怒退出神盾局。文件里有一段简述——“皮姆粒子:一种能改变物体原子间距的物质,可使物体在宏观尺度上缩小或放大,同时保持质量不变。”
缩小。把人缩小到蚂蚁大小。甚至更小。
李奇看着这行字,没有说话。他是穿越者。这两部电影他全看过——蚁人1,蚁人2。皮姆被徒弟赶出公司、克洛斯在卖武器、一代黄蜂女困在量子领域三十年、有个女儿霍普在董事会当卧底、幽灵艾娃在找量子能量续命、斯科特·朗刚出狱需要钱见女儿。他不需要翻档案就知道全套剧情。
但弗瑞不知道他知道。弗瑞只看到李奇在安静地看文件,以为他在评估这项技术的价值。
“皮姆粒子技术对钢铁军团的装备升级有巨大价值。”弗瑞说,“如果能拿到缩小技术的原理——护甲在战斗中缩小到蚂蚁大小进行渗透侦察,再放大回来进行正面作战——这是战术层面的质变。”
李奇合上第一份,翻到第二份。
第二份:九头蛇光头,卡斯帕夫。文件是一份通讯截获记录。卡斯帕夫——九头蛇在北美的残余联络人,光头,七十年代潜入神盾局的九头蛇间谍,当年偷皮姆粒子技术给九头蛇研究的就是他。皮尔斯倒台之后,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的网络被连根拔起,但卡斯帕夫跑了——他不在神盾局的编制里,是个外围的中间人,专门帮九头蛇对接外部技术交易。
通讯截获显示,卡斯帕夫正在跟一个人接触。达伦·克洛斯。皮姆的前徒弟。皮姆科技现在的掌门人。克洛斯在卖一样东西——黄蜂战衣。缩小战衣的量产化军用版本。
李奇把文件放下。
“克洛斯什么时候跟卡斯帕夫交易?”
“截获的通讯里没有具体时间。但从频率看——快了。克洛斯已经在做实战测试了,他不会拖太久。”
“地点?”
“大概率是旧金山。皮姆科技的总部在那里,克洛斯的实验室在总部大楼顶层。”
李奇靠在椅背上。皮姆粒子技术。九头蛇残余。两个东西撞在一起,正好给他一个出手的理由。皮姆粒子对钢铁军团有用,九头蛇光头也必须清理——卡斯帕夫这种人活着就是个隐患,他手里的九头蛇联络网虽然散了,但人还在就随时能重新搭起来。
“我去旧金山。”李奇说。
弗瑞顿了一下。“你亲自去?”
“嗯。”
“需要神盾局的人配合吗?”
“不需要。”
弗瑞没有再问。他觉得这很合理——皮姆跟神盾局闹翻了三十年,神盾局的人出现在旧金山只会把皮姆吓跑。李奇自己去,反而更干净。
他不知道李奇去旧金山不只是为了皮姆粒子和卡斯帕夫。还有霍普·凡·戴恩。还有珍妮特·凡·戴恩。还有量子领域。这些东西弗瑞的档案里一个字都没有——因为它们还没发生。
“带谁?”弗瑞问。
“格温。戴安娜。”
“为什么是她们?”
“格温懂技术,能评估皮姆粒子的价值。戴安娜做安全保险。”
弗瑞点了下头,拄着拐走了。
第二天早上,斯塔克大厦。
格温在实验室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里面是一件灰色的背心,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后颈。实验服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托尼给她的智能手环。她在调试一套纳米修复凝胶的配方——从哥谭带回来的数据让托尼发现凝胶的修复效率还能再提百分之十五,这个活儿落到了格温头上。
李奇走进来的时候,她正用移液枪往培养皿里滴试剂,头都没抬。
“去旧金山。收拾东西。”
格温的手顿了一下。她放下移液枪,转过身来。
“多久?”
“三四天。”
“干什么?”
“收一个人。顺便拿一样东西。”
格温看了他一眼。她跟李奇这么久了,知道他说“收一个人”的时候范围可以从一个普通人到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主管。她没有追问细节,解开实验服的扣子挂在椅背上,露出背心下纤细的腰线。她把马尾散开,抖了抖头发,换了一件外套。
“我去拿个包。”
戴安娜在顶楼的平台上晒太阳。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坐在平台边缘,两条长腿悬在五十层楼高的空中晃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被晨风吹起来像一面旗。阳光打在她的肩膀上,皮肤泛着蜜色的光——天堂岛的公主,亚马逊的半神,在曼哈顿的楼顶晒太阳像一个普通的女孩。
李奇走上去的时候她转过头。
“出门?”
“旧金山。”
“打谁?”
“可能不用你打。”
“那我干什么?”
“晒太阳。旧金山比纽约暖。”
戴安娜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裙摆在风里扬起来又落下去。她没有问为什么、去多久、有什么风险——她跟李奇从天堂岛出来之后,他说去哪她就去哪。
三个人,一架斯塔克企业的私人飞机。中午从纽约起飞,横穿美国大陆,五个小时后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旧金山。八月。
太平洋的暖风从金门大桥方向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雾气。旧金山的八月不像纽约那么闷热,白天二十度出头,早晚有雾。城市建在山坡上,街道起伏,维多利亚式的彩色木屋一栋挨一栋,电报山的山坡上全是树。
李奇在飞机上看了弗瑞给的皮姆资料。皮姆的旧宅在旧金山郊外,一个叫米尔谷的地方,挨着塔玛佩斯山。从地图上看,那是一片老旧的住宅区,大房子,大树,住户稀疏——适合一个不想被人打扰的倔老头住。
但李奇知道一件事弗瑞不知道:到他到的时候,皮姆的进度会比弗瑞预想的快得多。因为他是穿越者。电影里斯科特·朗出狱、被皮姆选中穿上蚁人战衣、接受训练、潜入偷黄蜂战衣——这是一条已经在走动的线。他不知道自己到的时候这条线走到哪一步了,但可以确定不是起点。皮姆是个行动派,他不会等。
出了机场,租车,开往米尔谷。
格温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平板,在查皮姆科技的公开信息。戴安娜在后座看窗外的风景——她来美国之后大部分时间在东海岸,西海岸还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