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托尼给他的一部手机。他在学怎么用——格温教过他基本的操作：点屏幕、滑动、返回。他笨拙地用手指戳着屏幕，像一只学会了用工具的猩猩。
巴基坐在旁边，看着史蒂夫戳手机。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非常细微。
你笑什么？史蒂夫问。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史蒂夫瞪了他一眼。巴基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点东西——不是笑，是比笑更深的东西。是活着的感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在学用手机，一个在看。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七十年的冰封，七十年的洗脑——他们坐在这里，像一个普通的晚上。
娜塔莎从医疗室出来了。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纳米修复凝胶加上红房子的体质，恢复速度比常人快三倍。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运动裤，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
她走进客厅，看到史蒂夫和巴基。你就是美国队长？她看着史蒂夫。
史蒂夫抬头。一个红发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短发，绿眼睛，身材在T恤和运动裤下勾勒出柔韧的线条。她的站姿是标准的格斗预备姿态——重心微沉，双脚与肩同宽。即使在家里，她也保持着战斗状态。
我是娜塔莎·罗曼诺夫。她说，你听说过黑寡妇吗？
没有。
那就当我是个普通的特工。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了一块梅姨的饼干，伤好点了吗？
好多了。史蒂夫说。他看了一眼娜塔莎的手臂——纳米凝胶的痕迹还在，但伤口已经愈合了。你受伤了？
被人打的。
你旁边那位。
史蒂夫转头看巴基。巴基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知道娜塔莎说的是他。冬兵打的娜塔莎。但那是被触发词控制的时候。现在他不是冬兵了。
对不起。巴基说。
不是你的错。娜塔莎咬了口饼干，是九头蛇的。你当时不是你自己。
巴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属臂。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打她的人是冬兵，不是巴基。她分得清。她把饼干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的时候经过巴基坐的位置，她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搭了一瞬——像是扶了一下，又像是没扶稳。然后她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看着夜景。
戴安娜从阳台走进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是李奇的衬衫，她拿过来当睡衣穿了。衬衫的下摆盖到了大腿中部，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肩膀。她的腿光着，赤脚踩在地板上，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
她在李奇身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结束了？
结束了。
神盾局的事？
办完了。
又多了什么？
一个局。三艘飞艇。一个独眼老头。一个拿盾的。一个金属臂的。一个女特工。
戴安娜笑了一下。你每次出去都带一堆东西回来。
这次不多。
你觉得不多？
戴安娜没有再说了。她靠在李奇的肩膀上，看着客厅里的人。她的膝盖蜷在沙发上，脚趾碰到了他的大腿外侧——她没挪开，他也没动。他的衬衫下摆在她肩头堆出一个皱褶，她抬手拢了一下，指节不经意地蹭过他颈侧，像在捡一根不存在的线头。
哈莉在玩手机。死射在擦枪。鲨鱼王在看书。鳄鱼王在啃玉米。回旋镖队长在玩遥控汽车。格温在楼上喝牛奶。梅姨在厨房烤饼干。娜塔莎在吃饼干。史蒂夫在学用手机。巴基在看史蒂夫。
这就是斯塔克大厦的晚上。各种人混在一起，各干各的。
托尼从实验室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不知道第几杯了。领带早就解了，衬衫袖子卷到肘部，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叹了口气。
三翼舰载机的系统我重置完了。飞行控制、武器系统、通讯系统——全部归弗瑞的局长权限。也就是说——归你。
还有，我在清理皮尔斯数据库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克劳。振金。瓦坎达。托尼翻了翻平板，一个南非军火商，从非洲一个落后农业国弄到了世界上最稀有的金属。持续了几十年。现在九头蛇灭了，生意断了。
标记了。不急。
还有皮姆。皮姆粒子。旧金山。托尼又翻了翻，皮尔斯发给皮姆的那条求救信息。皮姆没理。但皮姆粒子——能缩小物体的技术——那个值得研究。
也标记。不碰。
托尼合上平板，靠在沙发上。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天花板。你知道你现在的资产清单有多长吗？他说。
大概知道。
哥谭。韦恩企业。布鲁斯·韦恩。塞琳娜的地下情报网。钢铁军团。托尼·斯塔克的技术和产能。仙宫。弗丽嘉。戴安娜。格温母女。死射、回旋镖队长、鳄鱼王、鲨鱼王。哈莉·奎茵。女猎手。沃勒的情报网络和上层关系。沃勒的纳米炸弹控制权。神盾局。三翼舰载机三艘。弗瑞。希尔。美队。冬兵。莎伦·卡特。
托尼掰着手指数。数到最后，他停了。你从穿越到现在——多久？
一年多。
一年多。托尼重复了一遍，一年多，你从什么都没有，变成了——这个。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不是什么都没有。李奇说，我有精神控制。
对。你有精神控制。所以——所有人都是你的。
不是所有人。李奇看了戴安娜一眼，有些人是自己来的。
戴安娜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天堂岛的公主，自己选择跟他走的。她把脸在他肩上换了个位置，鼻尖碰到他衬衫领口的折痕，吸了一口气，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哈莉的手机响了——她消除游戏通关了。发出一声欢呼。鳄鱼王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玉米差点掉了。鲨鱼王翻了一页书。回旋镖队长的遥控汽车撞到了鲨鱼王的脚，他赶紧把车拐走了。
史蒂夫把手机放下来。他看着窗外的曼哈顿夜景——灯火从脚下延伸到天际线。佩吉还活着。他低声说。
巴基看了他一眼。
希尔说——她在华盛顿的养老院。九十多岁了。
你想去看她？
史蒂夫沉默了。他想。但他不知道佩吉见到他会怎样——她九十多了，老年痴呆症，时清醒时糊涂。她还记得他吗？她看到他会怎样？
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巴基说。
史蒂夫看了巴基一眼。七十年的洗脑，记忆碎片化，连自己的过去都拼不完整——但他在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你的记忆呢？史蒂夫问，能恢复吗？
不知道。巴基说，碎片。有些能连起来，有些连不起来。
你还记得什么？
巴基想了想。布鲁克林。你的小个子。打架打不过别人。我在旁边帮你。
史蒂夫笑了一下。第一次——七十年后的第一次笑。那时候我比你矮。
现在你比我高。
血清。
两个人沉默了。窗外的灯火在闪烁。
李奇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他现在手上有什么？
哥谭。韦恩企业。钢铁军团。仙宫。神盾局。三翼舰载机。沃勒的情报网络。从哥谭到华盛顿到神盾局——东海岸的安全体系和地下秩序全部归他。
后宫十六人。男性傀儡——托尼、布鲁斯、徐文武、彼得、班纳、罗斯、托尔、三勇士、死射、回旋镖队长、鳄鱼王、鲨鱼王。棋子——沃勒、和平使者。新收的——冬兵巴基、美队史蒂夫、弗瑞。新后宫——莎伦·卡特。
他站在窗边，看着灯光。
哈莉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死射收了枪。鳄鱼王啃完了玉米，在地毯上翻了个身。鲨鱼王翻了一页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