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蛇灭了,克劳的生意断了。他的最后一条交易记录是三个月前——从南非发货到九头蛇的一个秘密仓库。仓库在清洗中被弗瑞的人抄了,振金被缴获了——大概二十公斤。
克劳本人呢?
跑了。九头蛇灭了他最大的客户,他不会留在原地等警察上门。他在逃。
瓦坎达那边呢?
九头蛇的记录里有一条注——瓦坎达方面已察觉振金外流异常。克劳是唯一知道瓦坎达真实位置的外人。九头蛇通过克劳获取振金,现在九头蛇没了,克劳跑了,但瓦坎达那边一定会追踪振金的流向。
李奇沉默了一会儿。标记。他说,克劳的名字、振金的来源、瓦坎达的存在——全部标记待查。不急着碰。先记住。
记下了。
克劳。振金。瓦坎达。一颗种子。埋在土里,等着发芽。
不急。
蚁人线头。
托尼在清理皮尔斯通讯记录的时候,发现了那条加密求救信息——皮尔斯在控制室被围之前发给汉克·皮姆的。
我破解了加密协议。托尼说,皮尔斯的信息内容很短——亚历山大·皮尔斯请求汉克·皮姆紧急协助。神盾局遭遇内部危机。需要皮姆粒子技术。请速来纽约。
皮姆回了没有?
没有。信息已读,但没有回复。
皮姆在哪?
根据皮尔斯的信息头部元数据,皮姆的加密通讯地址在旧金山。具体位置不明——皮姆跟神盾局闹翻之后切断了所有联系,这个加密地址是他留给老朋友的唯一联络方式。
皮姆粒子是什么?
皮尔斯的信息里没有详细说明。但我在九头蛇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份旧文件——1989年的。神盾局曾经试图复制皮姆粒子,被皮姆发现后愤怒退出。文件里有一段简述——皮姆粒子:一种能改变物体原子间距的物质,可使物体在宏观尺度上缩小或放大,同时保持质量不变。
缩小?
对。把人缩小到蚂蚁大小。甚至更小。
皮姆有女儿。李奇说。
托尼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143章——弗瑞的情报系统里提到过。霍普·凡·戴恩。皮姆的女儿。
143章?
之前的情报。标记过。
那你要怎么处理皮姆这条线?
不碰。李奇说,皮姆跟神盾局闹翻了,不会主动回来。皮姆粒子是独一无二的技术——值得收,但不是现在。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汉克·皮姆。皮姆粒子。霍普·凡·戴恩。一条线头。留在那里,不动。
神盾局重建。
弗瑞被控制后的第三天,重建开始了。
弗瑞以局长的身份主导重建——明面上是他在操作,实际是李奇在背后。希尔作为副局长负责日常运转。忠于神盾局的幸存特工被重新编制,九头蛇潜伏者被清理——投降的十九人经过审查后,确认没有九头蛇信仰的可以留用,有信仰的送进监狱。
全球七个分部正在恢复运转。希尔在汇报中说,华盛顿、伦敦、柏林、巴黎已经恢复正常。东京、首尔、新德里还需要时间——那边的损失更大。
三翼舰载机呢?
三艘全部在纽约总部屋顶机库。托尼已经接管了飞行系统——他用皮尔斯的权限做了系统重置,现在三翼舰载机归弗瑞的局长权限管辖。也就是说——归你。
人员呢?
神盾局全球特工从内斗前的三百二十人降到了两百一十七人。死了四十一,重伤二十三退役,其余的还在岗位。需要补充新人——但不是现在。先把现有的稳住。
弗瑞坐在局长的办公桌后面——不是地下七层的安全屋了,是三十二层的局长办公室。他的腿伤在治疗后好转了,但还是拄着拐。独眼盯着面前的文件。
重建后的神盾局——表面上还是美国国家安全体系的一部分。弗瑞说,跟军方的合作关系不变,跟国会的汇报渠道不变。但实际操作——听你的。
你不需要每次都问我。李奇说,日常运转你自己决定。大事报我。
弗瑞点了下头。他觉得这很合理——一个局长应该有日常决策权。他不知道这种合理感是李奇的精神控制给他的。他以为这是自己的判断。
皮尔斯的空缺呢?弗瑞问,安全顾问的位置——需要有人顶上。
你来安排。找你自己信得过的人。
希尔。
她兼副局长和安全顾问?
她能扛得住吗?
希尔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她回答——李奇会替她决定。她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一根黑色的圆珠笔,转完一圈捏住了。然后她抬起眼看了李奇一眼,目光不长不短,刚好够两个人确认彼此都在。
李奇说。
希尔微微点了一下头。她把笔放下来,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点,笔迹在屏幕上留了一个微小的墨点。
一切安排妥当。
神盾局归了李奇。弗瑞是明面上的局长,听李奇的。希尔是副局长兼安全顾问,实际操作人。三翼舰载机三艘全部完好。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被连根拔起。
从哥谭到华盛顿到神盾局——东海岸的安全体系全部改姓李奇。
回到斯塔克大厦。
已经是晚上了。曼哈顿的灯火在窗外亮着,跟每一个夜晚一样。中央公园的树冠在月光下是一片暗色的海,哈德逊河的水面反射着城市的灯光。
李奇走进客厅。
哈莉在沙发上——这次没看电视,在玩手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用手机,大概是格温教的。她在玩一个消除游戏——三颗同样颜色的糖果排在一起就消失。她玩得很投入,舌头伸出来一点点,全神贯注。但李奇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从屏幕上抬了一瞬——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身后,确认他没有带什么新东西回来。然后又垂下去继续戳屏幕了。
死射站在窗边,擦枪。他的枪永远干净——这是他的习惯。不管有没有任务,每天擦一次。他擦完最后一块零件,把枪组装回去,咔嗒一声,卡榫到位。
鲨鱼王换了一本书——这次是一本关于深海生物的。封面是一条发光的水母。他翻到一页,看了看水母的图片,又翻回去看了一遍。他对发光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鳄鱼王蹲在地毯上——排骨啃完了,在啃一根玉米。玉米是他最近发现的新食物。他以前只吃肉,是哈莉告诉他玉米也好吃。
回旋镖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偷了一个遥控汽车,在客厅地板上玩。汽车撞到了墙,翻了个跟头,又继续跑。他笑得像个孩子。
格温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洗完了披在肩上,湿漉漉的。睡裙的面料很薄,在灯光下微微透出身体的轮廓。她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牛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转身靠在冰箱上,看着李奇。回来了?她笑了一下,神盾局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又收了什么?
一个局。
格温歪了歪头。一个局?
神盾局。
格温的眼睛眨了眨。她跟李奇这么久了,知道他说的时候,范围可以从一个人到一个国家。上次说是沃勒——一个情报机构的主管。这次是神盾局——一整个国家安全机构。她没有追问。她喝了口牛奶,把瓶盖拧回去,走过他身边上楼的时候,在他肩侧停了一步——不是靠上去,是站着。湿的发尾在他手臂外侧扫了一道凉意,一瞬就过去了。然后她上了楼。
梅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了。
李奇拿了一块饼干。温的,黄油味。
好吃吗?梅姨问。
梅姨笑了笑,转身回厨房了。她走回去的时候顺手把他放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端走了,换了一杯温的放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