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蹲在莎伦旁边,检查了一遍伤口。血止住了——不是凝固,是精神力把生命体征锁住了。莎伦的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了。
她能撑到医疗队来。希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转向李奇的时候,站在他旁边,比他矮半个头。战术服的领口微敞,她在战斗中扯开了拉链透气。脖子上有一条淡红的痕迹——刚才被一个九头蛇特工勒过,没断气,但留了印。她抬手摸了一下那道痕,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手放下了。
李奇看了一眼那道痕迹。你受伤了。
不重。希尔偏了一下头,把脖子上的痕迹露出来多一点——不是刻意的,是习惯性查看伤势的动作。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李奇的手指碰了一下那道红痕旁边的皮肤。不是检查——是碰了一下。希尔的呼吸顿了半拍,但没有退。
不需要处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他收回手。
希尔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不是质问,也不是疑惑——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看到了,确认他碰了,确认这件事发生了。然后她转回去看莎伦。
叫医疗组。纳米修复凝胶,最高浓度。手术机械臂待命。
斯塔克大厦的医疗组?
不——神盾局总部有医疗设施。在地下二层。让人把她送过去。
希尔点了下头。她转身安排两个特工把莎伦抬上担架,送进总部地下二层的医疗室。转身之前她的手指在战术服侧面的工具扣上拨了一下——拨完了又拨回来,像手指不知道往哪放。然后她走开了。
莎伦在被抬起来的时候,眼睛睁开了。她看着李奇——不认识这个人。但她感觉到一种温暖,从额头传进来的,像有人在她快要熄灭的意识里点了一根火柴。
你是——
别说话。你会活。
莎伦的眼睛闭上了。不是死了——是精神力的锁定让她的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了。紧绷了太久的肌肉松了下来,呼吸变深了。
三个小时后。
神盾局总部地下二层的医疗室。纳米修复凝胶封住了莎伦的两处枪伤,右腿的骨折上了固定支架。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心率正常,血压回升,体温恢复。
李奇走进医疗室的时候,莎伦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是你。
希尔说——你救了我。
莎伦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动了动——试探性地握了握拳。力量还在。射击手的手指,经过千百次训练的手指。
你是谁?
李奇。
你不是神盾局的人。
不是。
莎伦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种从死亡边缘回来之后的茫然。她躺在病床上,输液管从手背通到支架上,身上的伤被凝胶封住,痛感钝了,但整个人还是软的。她偏过头看他时,枕头跟着动了一下,她垂在枕边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被单。
佩吉·卡特是你的姑妈。李奇说。
莎伦的眼睛闪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神盾局的人事档案。佩吉·卡特——神盾局创始人之一。美国队长二战时期的恋人。你是她的侄女。
莎伦没有否认。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姑妈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提起美国队长。她说,她说他是个好人。最好的那种。
他回来了。李奇说。
莎伦转过头看他。什么?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在北冰洋被找到了。冰封了七十年,超级士兵血清保住了他的生命。他醒了。
莎伦的眼睛瞪大了。他——活着的?
在楼上。
莎伦想要坐起来,但右腿的固定支架和腹部的伤口让她动不了。她靠回枕头上,眼睛还是瞪着的。佩吉——姑妈——她还——
佩吉·卡特还活着。九十多岁了。在华盛顿的养老院。
莎伦的嘴唇抖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奇走到床边。他的手放在莎伦的额头上。
莎伦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松了。精神力像温水一样注入她的意识。不是碾碎,不是渗透——是包裹。像一只手轻轻地合拢在一颗种子外面。
莎伦的意识很清晰——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精神比普通人坚韧。但李奇的精神力不需要强行突破。它只是轻轻地、自然地融入了莎伦的意识,在最深处织入了一条锁链。
效忠对象:李奇。
莎伦不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了。她会觉得这个救了她的人——是值得追随的人。她的性格、她的能力、她的射击技术和格斗术——全部保留。只是核心驱动力改换了。
从为了使命变成了为了李奇。
两分钟后,李奇收回了手。
莎伦眨了眨眼。她的眼神没有变化——还是那个警觉的、敏锐的神盾局特工。谢谢。她说。
不用谢。养伤。
我多久能恢复?
枪伤一周。骨折三周。纳米凝胶会加速修复。
莎伦点了下头。她看着李奇走向门口。李奇先生。
李奇停下来。
美国队长——我能见见他吗?
等你好了。
莎伦没有再问了。她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她的右手还搁在被单外面,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抓住什么东西又松开了。输液管在灯光下映出一条细细的阴影。
李奇走出医疗室。
莎伦·卡特。后宫第十六人。
救完了。带在身边。不进行身体接触——留到下一段剧情。
清剿完成。
神盾局纽约总部。从地下七层到屋顶机库,逐层清扫完毕。九头蛇潜伏者——十八人。死了七个,投降了六个,被巴基打晕了五个。全部清除。
皮尔斯坐在二十三层控制室的角落里,意识空壳。他会被送进神盾局的医疗设施——不是治疗,是看管。一个空壳不需要治疗,只需要维持生命体征。
弗瑞坐在地下七层,腿伤在做了简单处理后好了些。他的独眼盯着面前的通讯器——他在跟全球各分部联系,确认清洗的范围和幸存人员的情况。
全球七个分部——华盛顿、伦敦、柏林、巴黎、东京、首尔、新德里。九头蛇潜伏者在皮尔斯倒下后失去了统一指挥,大部分投降或逃跑。各地分部的弗瑞的人正在重新控制局面。
伤亡统计。希尔说。
全球范围——神盾局特工死亡四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九头蛇潜伏者死亡三十三人,投降十九人。纽约总部——弗瑞的人死了十九个,能动的还剩九个。九头蛇死了七个,投降六个。
希尔在平板上记录了数字。四十一条命。二十三具伤。这场内斗的代价。她的指尖在平板的边缘来回刮了两下,像在磨掉不存在的灰尘。
弗瑞的独眼看着这些数字,沉默了很久。够了。他说,结束了。
清点九头蛇资产。
在清剿九头蛇的过程中,托尼带领技术团队破解了皮尔斯的加密数据库。里面藏着九头蛇几十年的秘密——潜伏者名单、资金流向、武器库位置、以及——一条特殊的供应链记录。
这条有意思。托尼在通讯器里说,九头蛇有一条长期的物资采购记录——采购对象是一个叫尤利西斯·克劳的南非军火商。采购的不是常规武器——是一种特殊金属原料。
什么金属?
文件里叫。来自一个叫瓦坎达的地方。
瓦坎达?
对。一个非洲国家。但所有公开数据库里的信息都显示瓦坎达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第三世界,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九头蛇的采购记录显示,克劳从瓦坎达弄到了大量的振金——几十年了,持续供应。
李奇看着托尼发来的数据。振金是什么?
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之一。也是世界上最稀有的——理论上只在陨石撞击坑里才有微量存在。但克劳几十年持续供应,说明瓦坎达有大量振金矿藏。一个落后的农业国有世界上最稀有的金属矿藏——这不对。
克劳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