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电梯门。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无人机的实时画面里,娜塔莎被担架固定着,在曼哈顿的晨光中飞向斯塔克大厦。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嘴唇发青。左肩的伤口被无人机的急救凝胶临时封住了,但绷带已经渗透了——深红色的血在绷带上扩散,像一朵缓慢开放的花。
托尼拿起了另一个通讯器。
医疗组,三分钟准备。受伤特工 inbound,肋骨骨折,左肩贯穿伤,失血。纳米修复凝胶预热——对,最高浓度。手术机械臂待命。
他挂了通讯,又看了一眼监控调取请求。
布鲁克林大桥。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
监控调出来了。画面有点模糊——桥上的路灯不够亮,夜间模式的摄像头噪点很重。但他看到了。
一辆黑色SUV。一个穿黑色战术服的身影。金属的反光——在路灯下一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然后另一个人影从桥上翻下去,掉进了东河。
黑色SUV开走了。桥上什么都没留下。
托尼把画面倒回去,放大那个穿黑色战术服的身影。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空的。左臂是金属的。银灰色的机械臂,关节处的标志在放大后清晰可见。
一只骷髅头。六根触须。
九头蛇。
娜塔莎躺在斯塔克大厦的医疗室里。纳米修复凝胶封住了左肩的贯穿伤,肋骨骨折的位置上了固定支架。她还在睡——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但呼吸平稳了。
李奇站在医疗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之前停了一步。他的目光在娜塔莎的脸上停了两秒——她的睫毛在睡中微微颤动,像在做梦。他把医疗室的门留了一道缝,没有完全关严。
走廊里,托尼靠在墙上,平板抱在怀里。
她什么时候能醒?
纳米凝胶修复软组织大概十二小时。托尼说,肋骨要慢一点,三到五天。但她体质好——红房子的改造让她恢复速度比常人快三倍。
李奇没说话。他在想娜塔莎精神力场里那个残留的痕迹——冰冷的、机械的、被编程过的精神印记。一台机器留下的指纹。九头蛇的骷髅头标志,金属左臂,编程式杀人机器。
这不是普通的九头蛇特工。这是他们藏得最深的一张牌。
联系希尔。
加密频道呼叫过了,没有回应。
直拨。
托尼拿起通讯器拨了希尔的号码。三声长音,接通了。
希尔。
低沉、平稳,但底下压着一层紧绷。托尼开了免提。
李奇要跟你说话。
局长。希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娜塔莎出事了。布鲁克林大桥,被人从桥上打下去。左肩贯穿伤,肋骨骨折。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弗瑞局长让我联系你。希尔说,他需要见你。
在哪?
神盾局纽约总部。走地下通道——皮尔斯的人盯着正门。
李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亚历山大·皮尔斯,神盾局安全顾问,实际上的二号人物。弗瑞和皮尔斯之间的暗流,他一直知道,但没插手——那不是他的棋局。
现在弗瑞主动找上门了。
弗瑞要见我做什么?
他发现了一条北极坐标。1945年的——美国队长的坠机位置。
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要派人去打捞。但皮尔斯不能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
弗瑞说——神盾局里有九头蛇。他不确定谁可以信任。只有你不在他的系统里。
李奇沉默了三秒。
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弗瑞发现了。娜塔莎查泄露数据查到被打——打她的人就是九头蛇的杀手。现在弗瑞要打捞美国队长,但不能让皮尔斯知道。
一切连上了。
我明天到。李奇说,告诉弗瑞,打捞计划只带一个人。
通讯器断了。
托尼收起平板,看着李奇。
美国队长?那个二战的——
活着的?
冰封。超级士兵血清保住了细胞活性。
托尼吹了声口哨。弗瑞藏了多少年的秘密?
藏到九头蛇逼得他藏不住了。
李奇走进电梯。托尼跟进来,按了住宅层的按钮。
你打算怎么处理神盾局的事?
先打捞美队。其他的事——让弗瑞和皮尔斯先斗。
斗完了呢?
斗完了我去收。
电梯门开了。戴安娜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长发披在肩上,脚踩着拖鞋。看到李奇出来,她把书合上了。
娜塔莎怎么样?
稳定了。在睡。
戴安娜走过来,看了看李奇的脸色。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当他的精神力在扩散的时候,说明他在感知什么。现在他的精神力收得很紧,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出什么事了?
明天有任务。去北冰洋。
我跟你去?
不用。带希尔。
戴安娜没有追问。她跟李奇太久了,知道他说的时候,不是客气——是真的不需要。北冰洋的任务是情报任务,不是武力任务,戴安娜的战力用不上。
她走过来的时候拖鞋啪嗒啪嗒地响。到李奇面前,她没说话,伸手把他衬衫领口拉正了——刚才在电梯里托尼拍他肩膀的时候领口歪了。
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下,指节蹭过他脖子侧面的皮肤。不重,就是蹭了一下。
北冰洋冷。多穿点。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房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廊的灯照在她身上,T恤宽大,但运动短裤下面两条腿的线条很清楚。
她没说话,就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转回去了。但她的拖鞋声音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像在想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房间。
李奇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曼哈顿夜景。灯光从街道延伸到天际线,像一片发光的棋盘。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局里。
弗瑞以为自己是棋手。皮尔斯也以为自己是棋手。
李奇看着灯光,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
第二天清晨。
神盾局纽约总部的地下通道入口在曼哈顿下城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希尔在通道尽头等着——穿着神盾局的黑色战术服,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紧。
她比李奇先到。这很正常——希尔是那种永远提前十五分钟到场的人。
局长。
李奇点了下头。
地下通道很长,灯光惨白,墙壁是灰色的混凝土。每隔五十米有一道安全门,希尔刷卡通过,指纹验证,虹膜扫描。三道门之后,电梯向下。
弗瑞在几层?
地下七层。他的私人安全屋。皮尔斯的人进不来。
电梯到了。门开了,是一条更短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钢门。
希尔敲了三下。门开了。
尼克·弗瑞坐在一张金属桌后面。他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独眼盯着门口——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道陈旧的疤痕。他的腿上绑着护具,桌面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和一个旧式胶片相机。
弗瑞说。
李奇没坐。他站在桌前,看着弗瑞摊开的文件。
是一组北极坐标。1945年2月的记录——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驾驶一架轰炸机坠入北冰洋。最后已知的坐标被标注在一张泛黄的地图上。
神盾局成立后一直在搜索。弗瑞说,但坐标被篡改了——九头蛇在神盾局成立之初就渗透进来了,把美队的坠机位置改了几十次。我是在清理旧档案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原始记录。
多久了?
三天前。
皮尔斯知道吗?
不知道。弗瑞的独眼盯着李奇,但不会太久。我在清理档案的时候动了系统权限,皮尔斯的安全团队迟早会发现。
所以你急。
弗瑞没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他叫李奇来,本身就说明他急了。
打捞计划。李奇说,昆式战机,两个人,你去和回来都不走常规航线。
我派希尔——
希尔跟我去。你留在纽约。
弗瑞的独眼眯了一下。
你信不过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