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守卫、回旋镖队长、蒙戈、标枪、学者杜林。
李奇停了一下。
回旋镖队长。
他已经被李奇精神控制了。沃勒不知道——她还以为回旋镖队长是她的人，脖子上还有纳米炸弹。但李奇知道沃勒的打法：一队是诱饵，大概率全军覆没。沃勒用人就像用子弹——打出去就不指望收回。
回旋镖队长会死。托尼说，像是在陈述事实。
不会。李奇说。
托尼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死不了。
托尼没问了。他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候追问细节——老板说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科托马耳他。南美的岛国，独裁政权，棕榈树和铁丝网。
海岸线很美——白色的沙滩，翠绿的棕榈林，蓝色的海水。但沙滩上布满了地堡和铁丝网，棕榈林里藏着巡逻队和军犬。独裁政权把这座岛变成了一座堡垒——外面是天堂，里面是地狱。
一队从南滩登陆。
登陆就开始出事。黑色守卫第一个叛变——他是沃勒安插的内鬼，任务是引一队进入伏击圈。军队的火力网在海滩上展开，机枪扫射把一队压在滩头沙丘后面。黑色守卫举枪对准弗莱格——被爆头。不是军队打的，是沃勒远程引爆了他脖子上的纳米炸弹。沃勒不养叛徒——叛变完成使命的那一秒，就是他价值的终点。
蒙戈被烧死。他是个巨型战士，身体能膨胀到三米高。但军队的燃烧弹不给他膨胀的机会——火焰吞没了他，他在沙滩上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标枪被乱枪打死。他的能力是使用标枪——投掷精准，力量惊人。但机枪的扫射面太大了，标枪挡不住子弹。他身中十七枪，倒在沙滩上，手里还攥着标枪。
学者杜林被沃勒以任务需要为由引爆炸弹处死。他是学者，不是战士——沃勒带上他是因为约顿海姆实验室需要有人解读纳粹时期的文件。但任务出了变故，沃勒需要销毁一切痕迹。杜林是痕迹之一。
回旋镖队长被螺旋桨绞杀——至少军队是这么看的。他冲向一架直升机，螺旋桨把他卷进去，血肉横飞。军队的观察手记录了死亡，标记为已消灭。
但那不是他的血肉。
李奇的精神控制有一个附加能力——在被控制者的意识深处植入一个保命协议。当致命危险来临时，被控制者的精神体会自动切换到一种状态——心跳降到几乎测不到，体温骤降，痛觉关闭。身体会本能地做出规避动作，用最小的代价脱离危险区域。
回旋镖队长被螺旋桨卷进去的瞬间，他的身体在精神力的驱动下做出了一个不可能的动作——缩成一团，从螺旋桨的间隙里弹出去，掉进海里。血是他在衣服里藏的一袋动物血——李奇让他带的，专门用来制造死亡假象。血袋在螺旋桨的气流里炸开，洒了一地，看起来跟人被绞碎一模一样。
军队确认目标已消灭，不再追击。
回旋镖队长在海里漂了二十分钟，被精神力驱动的暗流推到岛的另一侧。他爬上岸，浑身湿透，粉色墨镜还在——不知道怎么没掉。他蹲在礁石后面，擦了擦墨镜上的水，等下一步指令。
二队从北滩渗透。
北滩的防御比南滩弱——独裁政权的军队主力被南滩的登陆吸引过去了。二队顺利上岸，穿过棕榈林，向岛中心的约顿海姆实验室推进。
哈莉登岛的时候出了意外——她跟大部队走散了。不是她不小心，是她看到了一只彩色鹦鹉，追着鹦鹉跑进了树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部队已经不见了。然后她被巡逻队发现了，抓进了当地监狱。
但监狱关不住哈莉·奎茵。
她在监狱里遇到了一个犯人——那个犯人塞给她一根标枪。一队阵亡后，标枪的武器被流转到了岛上，最终到了这个犯人手里。哈莉拿到标枪的时候笑了——她喜欢尖锐的东西。
她用标枪杀穿了整个牢房。不是因为她恨谁——她谁都不恨。是因为他们挡路了。标枪刺进去，拔出来，刺进去，拔出来。哈莉的动作流畅得像跳舞，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她从牢房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大厅，从大厅走出监狱大门。身后留了一地的倒下的身体。
她从监狱大门走出来，跟二队汇合。标枪上沾着血，她的嘴上沾着笑。
鲨鱼王在岛上跟海里的鱼——他是半人半鲨，能跟海洋生物沟通。他在浅海里蹲着，跟一群章鱼聊了十分钟。章鱼告诉他实验室的入口在哪，还告诉他海里有军队布的水雷。鲨鱼王把这些信息传达给了弗莱格。
但他在跟章鱼聊天的时候差点暴露位置——他站起来挥着手比划，被巡逻队的探照灯扫到了一下。好在夜色够暗，他往水里一蹲就没了。
战斗中他撕碎了一辆装甲车——用牙齿。装甲车的钢板在他嘴里像饼干一样碎开。他把装甲车的炮塔扯下来，扔到了海里。
二队攻入约顿海姆实验室。
实验室在地下。入口是一扇三米厚的钢门，被鲨鱼王一拳砸开了。里面是纳粹时期修建的混凝土走廊，墙壁上还残留着七十多年前的标语和标志。后来被独裁政权接管，加装了现代化的设备和安保系统。
用来做人体实验。
政治犯被关在这里，当实验材料——斯塔罗的孢子附着在人身上做控制实验。实验室的走廊两侧全是培养舱——透明的圆柱体容器，里面注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人泡在培养液里，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很久。孢子附着在他们的脸上，像一张白色的面具，触须从面具边缘伸出来，扎进皮肤。
哈莉看到这些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她是疯的，但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做过心理医生——她见过被伤害的人，见过被虐待的孩子，见过被摧残的灵魂。但这个——这是系统性的、有组织的、用科学方法进行的人体折磨。不是疯子的随机暴力，是冷静的、有计划的恶。
她的手攥紧了球棒。
鲨鱼王蹲在角落里翻一本旧书——他从实验室的办公室里找到的，是一本被水泡过的儿童绘本。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他识字能力有限，大概在小学三年级水平——但他喜欢翻书页的声音。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让他觉得安静。
弗莱格在实验室深处找到了一台电脑。他破解了密码——不是很难，沃勒给他的权限够用——然后他看到了硬盘里的东西。
Task Force X计划背后的黑幕。约顿海姆实验室的资金来源——沃勒的部门拨的款。上层批准人体实验的签字文件——不是沃勒一个人的决定，是整条链路的共谋。政治犯被从监狱转移到实验室的运输记录。孢子实验的进展报告——每一份报告的结尾都有沃勒的签批。
弗莱格的脸白了。
他是个军人。他执行命令，不问为什么。他相信他服务的体制是正确的——即使这个体制让罪犯上战场，即使这个体制在他脖子里塞了一颗炸弹。他相信这些是必要的牺牲。
但这是——他的人被送来当实验材料。回旋镖队长、蒙戈、标枪——他们死了，不是死在任务里，是死在沃勒的棋盘上。沃勒把他们当子弹打出去，打完就忘。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实验报告的材料消耗栏里。
弗莱格把硬盘拔下来，揣进夹克。
我要公开这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根钉子被敲进木头。
和平使者站在走廊另一头。
他穿着红蓝相间的制服，戴着一个变形的面具——像一只扭曲的和平鸽。面具下面的脸看不清，但他的眼睛是冷的。他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对准弗莱格。
沃勒的命令。和平使者的声音很平，像在报告天气，放下硬盘。
她让你杀我？
她让我阻止你。方式不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