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刀最后出来的。她站在弗莱格旁边,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李奇。她的面具下面露出一双深色的眼睛,眼神锐利。她的刀——灵魂收割者——在刀鞘里嗡嗡作响,像是在感应什么。刀能捕获被杀者的灵魂,它对精神力极其敏感。它在李奇面前震颤——不是兴奋,是恐惧。
李奇扫了她一眼。没兴趣。
弗莱格看着自己的人被一个一个收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是个军人,他服从命令,他执行任务。但现在他的来自谁?沃勒?沃勒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他脖子上还有纳米炸弹——沃勒没有解除,他走不了。他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行。
沃勒。弗莱格转向沃勒,声音发紧,这是——
闭嘴,弗莱格。沃勒说。
弗莱格闭了嘴。
沃勒看着李奇把她的自杀小队收了大半,脸上的铁板表情裂开了一条缝。但她没有阻止——她阻止不了。她手里唯一的筹码是纳米炸弹,但纳米炸弹只能杀不能控。她能威胁弗莱格,威胁不了李奇。李奇的精神力能碾碎远古女巫,纳米炸弹在他面前跟鞭炮没有区别。
我们可以谈谈了。沃勒说。
可以。李奇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朝城外走去。死射、哈莉、回旋镖队长、鳄鱼王自动跟上。像一群被重新编队的士兵,跟着新指挥官走。不需要口令,不需要确认——精神控制是比任何军衔都有效的指挥链。
弗莱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武士刀站在弗莱格旁边,沉默。她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刀不再震颤了——李奇走远了。
沃勒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通了。
中途市的情况已经控制。她说,给我四十八小时。
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李奇离去的方向。
脸上的表情重新合上了。
回纽约的途中没有绕路。
中途市到纽约,李奇带着收来的四个人飞回去。死射和回旋镖队长被精神力裹着飞——他们没有飞行能力,被李奇的精神力托着,像两块被搬运的货物。死射在空中闭着眼,不是害怕,是疲惫——连续战斗六个小时,精神控制后他的身体终于放松了,疲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回旋镖队长睁着眼,四处张望,但不敢动。鳄鱼王更重一些,两百多公斤的身体被精神力托着,但李奇的精神力没有压力——对他来说,托起一个人跟托起一片叶子没有区别。
哈莉被戴安娜带着飞——亚马逊的飞行能力多带一个人不成问题。哈莉在戴安娜身后,双手环着戴安娜的腰,金色的双马尾在气流里飘。
哈莉在空中不停地说话。
你会飞?你也会飞?他也会飞?那个大块头也会飞?就我不会飞?这不公平。
戴安娜没理她。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绿皮肤的大块头是什么?鳄鱼?我以前在阿卡姆见过变异人,但没见过这么大的。他吃人吗?他应该不吃人吧?他看着挺乖的。
他叫鳄鱼王。戴安娜说。
你跟他很熟?
刚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叫鳄鱼王?
你刚才听到了。
对哦。哈莉想了想,那你是谁?你也是超能力者?你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你也是他的人?
戴安娜沉默了一秒。你话很多。
我在阿卡姆关了八个月,没人说话。现在出来了,得把攒的都说了。
戴安娜没再回答。但她的飞行速度慢了一点——让哈莉坐得更稳一些。哈莉的双手环在她腰上,她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力道——不是恐惧的紧抓,是一种依赖式的环抱,像小孩搂着大人的腰。戴安娜没有说话,但她微微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让身后的哈莉不用太费力就能保持平衡。
到了纽约,李奇把死射、回旋镖队长和鳄鱼王安排到斯塔克大厦的备用楼层。托尼那边有足够的空间——钢铁军团的基地在地下,地上楼层大部分空着。死射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回旋镖队长需要一间带锁的房间——防止他偷东西,鳄鱼王需要一间大的、最好有水的房间。
托尼接到安排清单的时候,在通讯里沉默了三秒。
你从哪儿弄回来这几个东西?
沃勒的。李奇说。
那个搞自杀小队的女人?
……行吧。鳄鱼王那间我给他弄个浴缸。特大号的。死射那间我装个射击靶——不打枪的狙击手会抑郁的。回旋镖队长那间……我给他装个保险箱算了,省得他偷我的东西。
哈莉跟着李奇回了住处。她不安静,但不烦人——她的疯是有节奏的,闹一阵就安静,安静一阵再闹。像潮汐,有规律。她拿着球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翻了一遍冰箱,吃了半块蛋糕,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她看的是动画片——色彩鲜艳的那种,不需要动脑子的。
戴安娜在阳台上看日落。
李奇走到阳台。
戴安娜靠在栏杆上,金色的头发被夕阳染成琥珀色。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手臂上的银色护腕反射着光,皮肤在暖色的光线下像涂了一层蜜。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没回头。
今天那些人,你打算怎么用?戴安娜问。
死射有用。狙击手。李奇站在她旁边,回旋镖队长是小偷,但手脚利索。鳄鱼王是肉盾。
那个疯女人呢?
哈莉?
留着我有。李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远处的天际线收回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有她的用处。
戴安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质问——是了解。她跟李奇这么久了,知道他收人的标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丢掉。哈莉被留下,说明她有价值。
她疯得很彻底。戴安娜说。
疯的人好控制。李奇说。他注意到戴安娜的下巴微微绷了一下——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弧度,别人看不出来,但李奇认识她太久了。他补充了一句,而且她不是真疯。她是做过选择的人。
戴安娜重新看向远方,沉默了两秒。你是在替她说话?
我在陈述事实。李奇说。
戴安娜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但嘴角放软了。
阳台上的风很舒服。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暖色,从橙红到金黄到淡紫,像一幅缓慢褪色的油画。戴安娜的肩膀靠着李奇的手臂,没说话。这种安静的时候不多——李奇不是会安静待着的人,他的脑子永远在转,在算下一步。但这一刻他停下来了。
戴安娜偏过头,嘴唇蹭了一下李奇的下巴。
很短。像一只蝴蝶停了一下就飞走了。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日落。李奇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往戴安娜那边微微倾了一点,让她靠着更稳。戴安娜感觉到了——她的睫毛垂了一下,没有说话。
屋里的电视声音传出来——哈莉在看动画片,笑得很大声。笑声尖锐、毫无节制,但不是让人不舒服的那种——是真实的、放松的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笑过了。
四十八小时后,沃勒打来电话。
不是给李奇打的——是给布鲁斯·韦恩的通讯渠道。蝙蝠电脑转过来的时候,托尼又拿给了李奇。
沃勒说有新任务。托尼说,科托马耳他。南美岛国,独裁政权,军政府统治。地下有个纳粹时期遗留的实验室,叫约顿海姆。里面关着外星生物。
什么外星生物?
她没细说。但蝙蝠电脑捕捉到了一组能量信号——托尼把数据调出来,比魅惑女巫强。
李奇看着那组数据。
能量读数的波形跟魅惑女巫不一样。女巫是魔法波动——尖锐的、不规则的脉冲。这组是生物能量场——平缓的、有节奏的起伏,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意识体在缓慢地呼吸。每一次呼吸的间隔大约四十秒,能量值在波峰和波谷之间平稳地波动。
她派了小队去?
二队。和平使者、鲨鱼王、哈莉——你让她去的——弗莱格带队,还有几个临时拼凑的犯人。一队从南滩登陆当诱饵,二队从北滩渗透。
一队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