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没有真正结束。
李奇在哥谭的动作太大了。
接管一整座城市的经济和军事命脉，在五天之内完成——这种事瞒不住。商界知道，哥谭警方知道，美国政府也知道。
华盛顿。五角大楼旁边的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
这栋楼从外面看跟普通的联邦办公楼没什么区别——灰色水泥外墙，门口停着几辆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几个穿西装的人进进出出，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但地下的会议室不一样。六层钢筋混凝土，信号屏蔽，空气独立循环，连苍蝇都飞不进来。
灯光昏暗。长桌两侧坐着六个人，穿着深色西装，面前的文件夹上印着不同的部门标识——国防部、国土安全局、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
桌子尽头坐着一个女人。
阿曼达·沃勒。
五十多岁，短发，黑色职业套装，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报告，封面上印着二字，标题是《哥谭事件评估——韦恩企业控制权变更及其安全影响》。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完结论，合上了报告。
各位，她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情况很清楚。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五天之内接管了哥谭的全部经济和军事基础设施。我们的情报显示，他控制了布鲁斯·韦恩，收编了哥谭地下情报网络，消灭了影武联盟在哥谭的全部势力。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业并购者。他有能力、有手段、有超出常规的战力。哥谭现在是他的——经济、军事、情报，全归他。
国防部的代表开口了：我们可以制裁韦恩企业——
制裁没用。沃勒打断他，他控制了蝙蝠侠的技术。如果他想，他可以在三个月内武装一支比我们特种部队还强的私人军队。制裁只会逼他更快地走这一步。
那怎么办？
沃勒沉默了三秒。
她打开面前的另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比哥谭报告厚三倍，封面上写着Task Force X——自杀小队计划。
我们需要一支不存在的部队。沃勒说，用超人犯来打仗。他们死了没人关心，成功了政府否认，失败了政府也否认。
她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
目标：哥谭。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国土安全局的代表先开口：你已经有候选名单了？
沃勒翻开文件夹，露出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一个金发女人，皮肤惨白，眼神疯狂，嘴角咧着一个永久的笑容。
哈莉·奎茵。沃勒说，阿卡姆疯人院。化学池漂白了她的皮肤和理智。前心理医生，现在是最危险的罪犯之一。
她翻到第二页。一个戴面具的黑人女人，脖子上有一个纹身。
武士刀。前日本自卫队成员。她的刀能捕获被杀者的灵魂。目前在黑门监狱。
第三页。
死射。弗洛伊德·劳顿。世界第一狙击手。从不失手。在贝尔里夫监狱。
她合上文件夹。
这只是开始。沃勒说，我还需要更多。但核心思路已经有了——用最危险的人去对付最危险的人。他们脖子上装纳米炸弹，不听话就爆。完成任务的减刑，不完成任务的——
她没说下去。不需要说。
我需要各位的授权。沃勒站起来，三天之内。
六个人对视了一下。
国防部的代表先点了头。
然后是国土安全局。
然后是其他人。
沃勒收起文件夹，走向会议室的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回头，小丑在阿卡姆变成了植物人。这不符合常理。去查清楚是谁干的，怎么干的。
门关上了。
哥谭那边，李奇不知道沃勒在做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在意。
他站在韦恩庄园的门口，塞琳娜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布鲁斯站在台阶下面。戴安娜从庄园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她的东西不多，随时可以走。
回纽约？戴安娜问。
回纽约。李奇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哥谭的天际线。
阴天。高楼。哥特式的尖顶。远处河面上的桥。
一座属于他的城市。
他转身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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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哥谭回纽约后，日子平静了三天。
李奇没闲着，但也没忙什么正经事。戴安娜在纽约待得住——她喜欢这座城市的光和声音，喜欢凌晨四点曼哈顿空无一人的街道，喜欢从帝国大厦楼顶看日出。李奇陪她看过一次，之后就随她了。戴安娜不需要人陪，她在亚马逊活了上千年，独处对她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但她喜欢李奇在——不是需要保护，是喜欢有一个人在旁边，让她不用时刻绷着。
凌晨两点她从联合国回来，没走正门，直接从天台落地。李奇靠在沙发上看监控数据，听到动静抬了下眼皮。
戴安娜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走过来没说话，直接把脸埋进他颈侧。散下来的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他闻到她身上残存的高空云层气息——冷的、稀薄的、带着一点臭氧味。
李奇顺手搂住她的腰，手掌贴着她后腰，指腹能感觉到体温正从冰凉往回暖。
联合国又拖到这个点？
嗯。她声音闷在他领口里，老一套，每个人都要最后表态。
她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没催。客厅没开灯，落地窗外的月光把她的肩线勾出一道弧，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下面的皮肤泛着薄薄的光。
过了几分钟她才直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他一件旧衬衫套上，湿头发搭在肩头，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光着腿往浴室走。路过沙发的时候弯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算是对他还没睡的补偿。
托尼每天准时来汇报。韦恩技术的整合在推进，军用复合材料的数据跑出来了，比预期好。蝙蝠战衣的隐形涂层被拆解成三套方案，分别送进了三个实验室。钢铁军团的第一批改良型装甲已经开始生产，托尼说韦恩的复合材料用在装甲外壳上，防护性能比原来的合金提升了百分之二十，重量还轻了——这意味着飞行速度和机动性都能上一个台阶。
这些事李奇听一遍就过。托尼管得好，不需要他操心。托尼·斯塔克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大、话多、嘴永远停不住——但他的能力配得上他的自大。给他技术、给他资源、给他目标，他就能把事情办得比谁都漂亮。李奇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告诉他方向。方向定了，托尼自己会跑完全程。
第四天，托尼带来的不是进度报告。
沃勒出事了。
托尼把一台平板放在李奇面前，屏幕上是蝙蝠电脑转过来的加密通讯。信号源标记为中途市，发起方是阿曼达·沃勒。
她通过布鲁斯的渠道找过来的，托尼说，加密等级很高，但蝙蝠电脑能解。内容很简短——她请求支援。
李奇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中途市。沃勒。请求支援。
阿曼达·沃勒。那个在五角大楼旁边地下会议室里筹划Task Force X的女人。那个把哥谭事件定性为超常规威胁的人。那个要查小丑变植物人真相的人。
她现在在求救。
她组建了那支自杀小队，托尼靠在桌边，双臂抱胸，从各地监狱挑了七个人，每人脖子里塞了一颗纳米炸弹。死射、哈莉·奎茵、回旋镖队长、鳄鱼王，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弗莱格带队，武士刀当保镖。她的底牌是一个叫魅惑女巫的东西——远古封印的女妖，沃勒用心脏控制她。
结果女巫挣脱了。李奇说。
托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一个用心脏控制的远古女妖，李奇站起来，如果那么好控制，沃勒不会把她当底牌。底牌就是用来翻车的。
托尼没话说了。他跟李奇这么久了，知道老板看事情的角度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看到的是沃勒的武器失控了，李奇看到的是这东西本来就会失控。
中途市什么情况？
通讯断了一半。卫星图像显示城市上空有一个巨型魔法漩涡，直径覆盖整个城区。建筑被改造了——石头和魔幻物质侵蚀了钢筋水泥。街上有大量平民在游荡，行为模式像被精神控制。沃勒的自杀小队空降进去至少六个小时了，没拿下。
伤亡？
不确定。但通讯里沃勒的声音不像能撑很久的人。
李奇走到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