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颗心脏——她自己的心脏。沃勒控制她的媒介。但心脏上的魔法锁链已经断了,碎片散落在祭坛周围。心脏还在跳,缓慢地,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波魔法能量,通过光柱传到漩涡,再扩散到全城。
女巫感应到了李奇的接近。
她转过身。
你是什么?女巫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声音,是精神力直接震动空气产生的。她的精神力探向李奇——试图读他的意识,像她读其他人类一样。她的精神力能在一瞬间读取一个普通人的全部记忆,把他们的意识翻个底朝天。
她的精神力碰到李奇的精神屏障,弹回来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弹回来。女巫的精神力像一只手伸向一面镜子,镜子没有碎,手也没有停,但镜子把手的形状反射回来了。女巫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力被反射的瞬间——她读到了的不是李奇的意识,是自己的精神力被碾碎的过程。
女巫的纯黑色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不是人类。
李奇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五米。
我是。他说。
女巫抬手。一道魔法攻击——黑色的能量波,带着腐蚀和侵蚀的属性,朝李奇轰过来。这种攻击能在一秒钟内把一栋大楼化为齑粉,连钢筋都不剩。能量波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成黑色,地面上的石质地板被蚀出一条沟。
李奇抬起左手。
弗丽嘉教的防御结界。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他面前展开,薄得几乎看不见。能量波撞上去——没有碰撞的声音,没有火花。能量波碰到光膜的瞬间被分解了,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扩散、稀释、消失。能量波打在两侧的墙壁上,墙化为粉末。但光膜后面,李奇站在原地,衣角都没动。
女巫的表情变了。
她活了几千年。她见过神族,见过魔族,见过各种能量体系。她见过能把她的魔法挡住的人——但那是挡住,是防御,是两个力量对抗后的僵持。
她没见过这种情况。她的魔法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吃掉了。那个金色的光膜像一个黑洞,把她的能量吞进去,什么都不剩。
她开始后退。
但李奇的精神力已经覆盖过来了。
不是攻击,是覆盖。像一片海漫过一块石头。女巫的远古灵魂有几千年的积累,她的精神力在凡人面前是碾压级的——她能控制一整座城市的人,能让自己的哥哥从封印中苏醒。但李奇的精神力不是凡人的。
他的精神力像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女巫的灵魂。
女巫的身体僵住了。她的纯黑色眼睛剧烈颤动——几千年的自我意识、几千年的记忆、几千年的愤怒和骄傲,在李奇的精神力面前全部失去意义。她的灵魂在挣扎,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洪流中挣扎。但洪流太大了,她的挣扎连涟漪都激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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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精神控制太粗糙了,李奇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商品,暴力压制,没有精度。你的精神力够大,但全部浪费在覆盖面上了。你控制一整座城市的人,用同样的蛮力——这跟用大锤砸钉子没有区别。
女巫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来不及了。
李奇的精神力收紧。女巫的远古灵魂像蜡烛被风吹灭——不是缓慢地熄灭,是的一声,直接没了。几千年的灵魂积累,在一个呼吸之间被碾碎、抹除、归零。
女巫的身体倒在地上。青铜色的皮肤褪去,变回人类女性的颜色——一个年轻的考古学者,沃勒当年就是通过她找到女巫的封印。她的黑色眼睛恢复了瞳孔。祭坛上的心脏碎裂,化为粉末,像灰色的沙子从祭坛上流下来。
天上的漩涡停了。
灰绿色的光从天空中褪去,像墨水被水冲洗。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中途市的废墟上。黑色石质藤蔓停止生长,开始龟裂,碎成灰色的粉末从建筑表面剥落。被控制的市民停住了脚步,像断了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不是死了,是精神控制被解除后失去了意识。
全程不到十分钟。
李奇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自杀小队的人从大楼窗户里看着这一幕。
死射的手在抖。他是个神枪手,他看得清楚——刚才那个三米高的石质魔神,他的子弹打上去连一个白印都留不了。而那个走进去的男人,用拳头打穿了它。
然后那个让整座城市沦陷的女巫,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安静了。
漩涡消散。魔物碎裂。阳光照下来。
死射把手里的步枪放下了。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把枪跟烧火棍没有区别。这个认知让他的手在抖。他当了一辈子狙击手,从不失手是他的身份认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从不失手在一个真正的强者面前一文不值。
哈莉靠在窗框上,看着李奇从废墟里走出来的背影。
她的嘴角歪着,笑容没有消失,但笑容的含义变了。
她见过小丑的疯狂——那是一种混乱的、无序的破坏欲。小丑笑着把人杀了,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他觉得好玩。跟在小丑身边永远不知道明天是活着还是死了。她见过蝙蝠侠的冷锐——那是一种克制的、自我束缚的正义。蝙蝠侠很强,但他给自己画了一圈线,不越线。她见过沃勒的冷酷——那是一种计算好的、有目的的利用。沃勒把人当工具,用完就丢。
但她没见过这种。
绝对的、不需要理由的、碾压一切的力量。不是疯狂,不是正义,不是计算。就是——强。强到不需要解释。强到他走进去的时候不需要准备,走出来的时候不需要回味。那个女巫控制了一整座城市,他进去十分钟解决了。
哈莉的眼睛亮了。不是恐惧——是兴趣。一种从阿卡姆疯人院的墙壁里、从化学池的残留物里、从小丑的阴影里长出来的、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渴求。
弗莱格站在窗边,看着李奇走出来。他走到楼梯口,准备下去跟李奇交接——他是自杀小队的指挥官,理论上他应该跟来支援的人对接。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李奇已经站在街中间了。
我是瑞克·弗莱格上校,弗莱格说,Task Force X的指挥官。感谢你的——
李奇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
弗莱格的话卡在嗓子里。他站在原地,看着李奇的背影。他做了十五年特种兵,执行过无数次任务,见过各种各样的强者——超能力者、变异人、科技战士。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用来表达你对我没有价值。
沃勒从另一栋废墟里走出来。
她的黑色职业套装上全是灰,头发乱了——这对沃勒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失态,但她没有时间去整理。脸上有一道擦伤,从颧骨到下巴,血已经干了。但她的表情还是那块铁板——冷硬、没有波动。她看到李奇站在街中间,周围是碎裂的魔物残骸和消散的魔法残余。漩涡消失了,阳光照在废墟上,灰尘在光柱里飘。
她走过来。
李奇。沃勒叫了他的名字。
李奇转过头,看着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不是在沃勒的主场——那间没有窗户的地下会议室,六层钢筋混凝土,信号屏蔽,苍蝇飞不进来。是在沃勒刚被收拾完的废墟里。沃勒的底牌翻了车,她的自杀小队打了六个小时打不赢的东西,李奇十分钟解决了。她的远程控制、她的纳米炸弹、她的情报网络——在刚才那十分钟里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沃勒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