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鳄鱼王。两米多高，皮肤是灰绿色的鳞片，牙齿外翻，像一条站起来的鳄鱼。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撕裂的伤口——被魔物的石质棱角划的，鳞片被掀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他的变异体质有自愈能力，但速度不快。他不太聪明，但能感觉到危险——他缩在角落里，没有叫，没有闹。动物在遇到天敌的时候会本能地缩小身体，鳄鱼王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回旋镖队长靠在另一面墙上，粉色墨镜歪了，手里攥着一把回旋镖。他在找逃跑的机会，眼睛不停地在窗户和门之间转。但窗户外面全是魔物，门被堵了一半——他跑不了。
房间角落里还有一个穿夹克的男人——瑞克·弗莱格上校，特种兵出身，自杀小队的指挥官。他不是囚犯，但没有武器了，子弹打光了，备用弹匣也在三小时前用完。他旁边站着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武士刀，手里握着一把日式长刀，刀鞘上刻着灵魂收割者的纹路。她的刀能捕获被杀者的灵魂——但魔物没有灵魂，所以她的刀也变成了普通的铁器。
弗莱格看到李奇走进来，本能地举起了空枪——然后意识到枪里没有子弹了。他放下枪，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
你是谁？弗莱格的声音沙哑。连续战斗六个小时没喝水，他的嗓子快裂了。
李奇没理他。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每个人。死射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肌肉疲劳。连续战斗六个小时，他的肾上腺素已经耗尽了，身体在靠惯性运转。他的手指在抽搐，不握枪的时候停不下来。哈莉没抖，她的眼睛在李奇身上转，嘴角歪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警惕，更像是好奇。鳄鱼王缩了一下。回旋镖队长停下了转回旋镖的动作，粉色墨镜后面的眼睛在打量李奇。
李奇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魔物还在朝这栋楼聚拢。女巫的精神控制半径很大，整座城市都是她的领域。魔物被杀碎了会重新聚拢，杀了等于没杀。但这些魔物的等级太低了——它们是被女巫的意识远程驱动的，没有自主能力。女巫的意识就像一个信号塔，魔物是接收器。把信号塔关掉，接收器就是一堆石头。
女巫在哪？李奇问。
弗莱格愣了一下。他没预料到这个走进来的人会问这种问题——不是你们怎么样，不是需要什么目标在哪。这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办事的。
旋涡中心。那栋废墟——
李奇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
等等——弗莱格站起来，你是沃勒叫来的？
李奇在门口停了一下。
沃勒叫不叫我，他说，跟她没关系。
然后他走了。
弗莱格站在原地，嘴张着，没说出话来。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人走进来，没有武器，没有装甲，问了一句话，然后就走了——朝着那片他们的子弹打不穿的魔物堆里走了。
哈莉在桌上晃着腿，看着李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的嘴角歪着，笑意加深了一点。
有意思。她小声说。
---
李奇走出大楼，朝旋涡中心走。
街上的魔物朝他涌过来。他没停步。精神力扩散出去，半径扩大到一百米。魔物一批一批地停下，碎裂，变成地上的碎石。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场石头的雨。他走过的地方，地面上铺满了灰色的碎片，像踩在碎石路上。
走到第三条街的时候，一个更大的东西挡在了路上。
恶魔梦魇。
女巫的哥哥。远古的魔神。他的身体是黑色石质和火焰的混合体，三米多高，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被压缩的岩浆。他的身体表面不断地翻涌、变形——时而像人形，时而像兽形，时而是纯粹的能量团。他的眼睛是两团绿色的火焰，盯着李奇。
梦魇发出了一声低吼——不是声音，是精神层面的冲击波。远古魔神的精神力像一把锤子砸向李奇的意识。这股精神力量足以让普通人当场脑死亡，让低级的超能力者精神崩溃。在远古生物的等级体系里，恶魔梦魇不算弱——他的精神力能覆盖几个街区，能把普通人变成他的傀儡。
李奇没停步。
精神冲击波撞上李奇的精神屏障，像水泼在铁墙上。屏障没有震动，没有波动，甚至没有出现——因为不需要。梦魇的力量在远古生物里算强的——但远古生物里的强者李奇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这道鸿沟不是量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梦魇的精神力是一把锤子，李奇的精神力是一片海。锤子砸在海面上，海面不会有任何变化。
梦魇的身体挡在路中间。三米高的黑色石质躯干像一堵墙。绿色的火焰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的精神攻击没有效果。他开始变换策略，身体膨胀，从三米涨到五米，火焰从体内喷出来，温度足以融化钢铁。
李奇抬起右手。
一拳。
不是精神力，是纯粹的物理力量。李奇的身体密度碾压超人级别——他的骨骼、肌肉、每一根纤维的强度都远超地球上的任何物质。他的拳头不需要加速，不需要蓄力。在拳头接触梦魇胸口的那一瞬间，速度从零到音速，动能在一平方厘米的面积上释放。
黑色的石质外壳像纸一样裂开。火焰从裂缝里喷出来，但李奇的手没有停。拳头贯穿了梦魇的身体，从背后穿出来。火焰在李奇的手臂上燃烧了两秒，然后灭了——他的皮肤不怕火，不怕热，不怕任何已知的能量侵蚀。
梦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
绿色的火焰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活了上万年，被封印了几千年，挣脱之后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他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力量，能让他上万年积累的骄傲在一个呼吸之间化为虚无。
然后他碎了。
像一座山塌了一样，梦魇的身体从胸口开始断裂，黑色的石质碎片和火焰一起散落在地上，碎片在地面弹跳、滚落，发出沉重的声响。火焰熄灭，石质化为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李奇甩了甩手上的灰。
继续走。
魅惑女巫在漩涡中心的废墟里。
那栋大楼原本是中途市的市政中心——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现在被魔幻物质彻底改造了。黑色的石质藤蔓从地基一直爬到楼顶，把整栋建筑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光柱从天上的漩涡垂下来，扎进楼顶——女巫的魔法能量通过光柱连接旋涡，旋涡再向全城扩散，形成覆盖整座城市的精神控制网络。
李奇走进废墟大楼。
里面跟外面完全不同。墙壁变成了黑色的石质，表面有绿色的纹路在流动。地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板，脚踩上去有微微的震动——像踩在一个活物的皮肤上。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硫磺，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翻开一块埋了几千年的石头，从底下冒出来的气息。
女巫在六楼。
她不再是沃勒控制时那个安静的女妖尸体了。她是一个完整的远古灵魂——寄宿在一个人类女性的身体里，但灵魂已经完全替代了原主。她的皮肤是青铜色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两个深渊，看不到底。黑色的长发在无风的废墟里飘着，像活物。她的身体周围有一层绿色的光晕，那是她的魔法能量在持续外泄——她已经不需要控制输出了，她让能量自然流淌，像太阳不需要控制自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