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去救沃勒。沃勒死不死跟他没关系。她是个棋手——不是好的棋手,是那种自以为能控制一切的棋手。她用心脏控制女巫,用纳米炸弹控制罪犯,用权力控制下属。她的整个体系建立在上,但她的控制力不够强,所以一旦底牌翻车,整个体系就崩了。
他在想魅惑女巫。
远古女妖。精神控制能力。魔法能量。被沃勒用心脏压了几千年,挣脱之后会是什么状态?暴怒、疯狂、扩张——一个被封印了几千年的灵魂重新获得自由,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夺回失去的一切。
那个女巫的能量信号被捕捉到了吗?
托尼翻了翻平板上的数据。蝙蝠电脑记录了一组异常能量读数,在已知光谱之外。沃勒的情报里标注为,但实际性质不明。强度——托尼顿了一下,很强。至少不弱于仙宫的黑暗精灵。
李奇转过头。
叫戴安娜。
戴安娜在楼顶晒太阳。
曼哈顿的午阳不算烈,但戴安娜的皮肤晒不伤——半神的体质,紫外线对她来说跟微风没有区别。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真言套索盘在腰间当腰带,金色的长发散着,躺在一把从斯塔克大厦休闲区搬出来的躺椅上。
李奇推开楼顶的门,阳光劈头盖脸地泼下来。
戴安娜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她正趴着,金色的长发铺满了椅背的上半截,有几缕顺着椅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她的脊背是裸露的——运动背心在翻身的时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从后腰一直延伸到下背的线条。
阳光照在那段背上的颜色不像人类。人类的皮肤在阳光下会反出暖白或者蜜色,她的皮肤在光里几乎是金的——不是金色,是像在金色底下还透着一层更淡的、从骨骼深处透出来的微光。半神的体质让她不像人类那样出汗,皮肤上干干净净,后腰那道极浅的腰窝里没有汗渍,只有阳光凝固在上面。
戴安娜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趴着,背心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后腰。她的后腰线条很浅,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是金的——半神的体质让她不像人类那样出汗,皮肤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汗渍。
李奇走过去,影子落在她背上。
她没睁眼。中途市的事?
你怎么知道。
你平时不会这个时间来楼顶。
她翻回来坐起来,腿从躺椅边上垂下去,短裤下面两条长腿交叠着,脚趾夹着一只拖鞋晃。她眯着眼看他——逆光,他的脸在阴影里。
什么情况?
远古女妖。被封印了几千年的东西,失控了。
戴安娜的表情收起来了。懒散的神色像窗帘被拉开一样消失,换成了一种更锐利的东西——战士的专注。但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把他拉近了半步。
回来再说。她说。不是请求——是嘱咐。
她的手从他的衣角松开,指尖蹭过他的手背,然后她站起来,开始缠真言套索。
她听到李奇说中途市的事,从躺椅上站起来,把真言套索在腰上缠紧。
远古女妖?
魅惑女巫。被封印了几千年的东西,被沃勒挖出来当武器用,现在失控了。
你要去?
去看看那个女巫值不值得收。
戴安娜看了他一眼。她跟李奇这么久了,知道他说去看看的时候,意思就是去拿了。他不想要的东西看都不会看一眼,他决定要看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李奇说。
两个人从楼顶直接起飞。李奇的身体密度远超常人,飞行靠的是纯粹的精神力推进——不需要装甲,不需要翅膀,精神力裹住身体破开空气,速度比钢铁军团的战斗模式还快。空气在他身前被压缩成一道锥形的屏障,身后的气流被精神力抚平,没有音爆,没有尾迹。戴安娜跟在旁边,亚马逊的飞行能力靠神力,速度也不慢。两个人的飞行高度在三千米以上,地面上的人看不到——只能看到两个几乎不可见的黑点划过天空。
纽约到中途市,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他们用了不到十分钟。
中途市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戴安娜的表情变了。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灰绿色的光。漩涡在城市正中央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虹膜是深绿色的,瞳孔是黑色的光柱。从漩涡中心垂下那根光柱,扎进城市中心的一栋废墟大楼里——像一只手从天上伸下来,按住了城市的脊柱。
建筑的表面被魔幻物质侵蚀——黑色的石质藤蔓沿着钢筋外墙攀爬,把玻璃幕墙挤碎,把楼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有的楼被拧成了螺旋形,有的楼底部被石质包裹、上半截却还是原来的玻璃和钢筋,像一棵树被嫁接了不同的枝干。街道上爬满了同样的黑色藤蔓,路灯被吞掉了一半,汽车被挤到了路边,有的被藤蔓举到了半空。
街上的市民在走。
不是正常的走。他们步伐整齐,速度均匀,眼神空洞,朝着漩涡中心的方向移动。像丧尸,但比丧尸整齐——丧尸是混乱的,这些人是同步的。几千个人用同样的速度朝同一个方向走,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这是精神控制——暴力型的、粗暴的精神控制,把人的意识直接覆盖掉,塞进去一个简单的指令:走,朝中心走。
粗暴。李奇说。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控制的市民。女巫的精神控制是蛮力型的——把人的自我意识压碎,塞进去一个指令。这种控制方式不稳定,消耗大,覆盖面广但精度极差。而且容易被更强的精神力直接覆盖——女巫的精神指令就像在沙滩上画的线,一个浪打过来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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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的精神力覆盖下去,这些东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
他朝漩涡中心飞过去。
自杀小队被困在漩涡中心三栋街以外的一栋商业大楼里。十楼。窗户全碎了,里面有人影在动。楼下的街道上全是被女巫控制的魔物——不是人,是女巫用魔法物质凝聚出来的造物。石质身体,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它们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朝活的东西冲。它们的身体是黑色的石质,表面有绿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女巫的魔法能量在驱动它们。
魔物的数量不少。至少有三四十个围着大楼,有的在往墙上爬,有的在用拳头砸一楼的入口。墙壁已经被砸出了裂缝。
李奇落在大楼门口。
魔物围上来。最近的三个离他不到五米,它们的身体转向李奇,没有眼睛的脸朝向他——它们能感知活物。然后它们冲过来了,石质的拳头举起来。
他甚至没有停下来。精神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膜,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半径五十米内的魔物全部停住——不是被摧毁,是被覆盖了。女巫的精神指令在李奇的精神力面前像水彩碰到强酸,瞬间溶解。魔物失去了驱动它们的力量,变成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瘫在地上碎裂。碎裂的声音像冰块掉在水泥地上,清脆,密集。
楼上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安静了。
李奇走进大楼,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也有魔物的碎片——他们之前打上来过,被自杀小队的人砸碎了,但碎块正在缓慢地重新聚拢。女巫的魔法能修复她的造物,只要她的意识还在驱动。
李奇走过那些碎块。精神力扫过,碎块停止了聚拢,彻底变成死物。
十楼。门被炸开了一半——不是魔物炸的,是自杀小队自己炸的,用炸药封堵了入口。但魔物的石质身体能挤过缝隙,炸药只挡了一阵。
里面是自杀小队的人。
死射蹲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把改装步枪,枪管还冒着热气。他穿着橙色囚服,脖子上有一道环形疤痕——纳米炸弹植入的位置。他的面具护目镜碎了半边,露出一只深色的眼睛,瞳孔收缩着。他刚才开了一枪,打的是窗外一只飞过来的魔物——飞行种,翅膀是石质和绿色能量的混合体。子弹命中了头部,穿透了石质外壳,但魔物只是歪了一下,继续飞。死射的子弹对这种魔法造物没有效果。打进去,穿出来,弹孔被绿色能量填满,几秒钟就愈合了。
死射是全世界最好的狙击手。他的子弹从来没有失手过。但现在他的子弹不管用——这比任何威胁都让他不安。一个狙击手最害怕的不是敌人太强,是自己的枪变成了废物。
哈莉·奎茵坐在靠墙的桌子上,双腿悬空晃着。她的金发扎成双马尾,皮肤惨白,嘴上的口红涂得歪歪扭扭——她对着碎玻璃片涂的,没有镜子。穿着一件红蓝拼接的夹克,上面沾着石质粉末和干掉的血。手里转着一根球棒,球棒上沾着石质碎片——她砸过魔物,砸碎了,但碎块又重新聚起来了。她砸了至少二十次,每次都碎,每次都重新聚。
她不在乎。砸碎了就行。碎了再聚是她管不了的事,她只管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