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魔法传承
防御结界呢？李奇问。
弗丽嘉回过神来，重新露出了教导者的表情。
闭眼。
李奇照做了。
这一次弗丽嘉没有用手指点额头，而是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能量从她的掌心流出，沿着他的肩膀向四周扩散，在他身体周围编织出一层光幕。
弗丽嘉站在他身后。她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温热，带着仙宫特有的那种像干燥草药混着阳光的气息。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但她比正常教人时多做了一个动作。
她没有立刻开始教。
她先用手掌顺着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半寸，掌心贴着他肩背的轮廓，从肩胛骨的上沿缓缓滑到斜方肌的起点。那种触感是温热的、慢的、带着几万年对能量流动的理解——她在用她的手掌他的身体，在读他的精神力在肌肉和骨骼之间的排布方式。
你的精神力没有跟你的身体对齐。她说。她的嘴唇离他的后颈大约两寸，呼吸打在他耳后的皮肤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微微动了一下。你控制人的时候用的是精神力碾压，但你自己的意识跟躯体之间有一层细微的断层。你不让感觉进来。
她的指尖从肩胛骨滑下去，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沟槽向下，停在两片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那里有一小块僵硬的筋结——李奇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在战斗里从来不放松。
这你也能感觉出来？李奇问。
我活了很久，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像在说给自己听，摸过很多战士的背。你的背是最硬的。
她的指腹在那个筋结上压了一下。不是重压——是那种带有精神力的、温热的按压。掌心的金光渗入他的背肌深处，那团僵硬的筋结在她的热度下面缓慢地松动，像一块冰在温水里融化。
李奇感觉到后背上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肌肉——是比肌肉更深的东西，他一直以来绷着的那根弦。她的手掌压在那里三秒、四秒，不再移动，只是让温热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好了。她说。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一点。她收回手的时候，指腹从他的脊椎骨上方滑过，从尾椎方向一直滑到后颈，像在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结界。她说，恢复了教导者的语气，但她转身走向石桌的时候，她的指尖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支撑点。
感受它的形状。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想着挡住什么，而是想着我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领域。结界不是盾牌，是领地的边界。
李奇调整了一下精神力的方向。
金色的光幕从他身体周围展开，但他凝聚出来的不是弗丽嘉那种柔和流动的光幕。他的结界更硬，更密实，像一层透明的金色铠甲。
弗丽嘉的手按在结界上，试了试。
你这种结界……她皱了皱眉，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碾的。任何东西碰到这个结界，会被弹开，而不是被挡住。
李奇说。
弗丽嘉收回手，绕到他面前。
你跟仙宫所有人的路子都不一样。她说，你的魔法——如果这算魔法的话——不是引导能量压制能量。你的精神力太强了，不是在跟外部能量合作，是在直接命令它。
有区别吗？
弗丽嘉认真地说，仙宫的魔法是跟自然合作。你的魔法是让自然听你的。
她看着李奇的眼睛。
就像你的精神控制。你不是在说服别人，你是在命令别人。
这不好吗？
弗丽嘉想了一下。
看在谁手里。她说，在你手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不错。
夜深了。
仙宫外面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金属碰撞声，但已经很远了。巡查的守卫从寝殿外面走过，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
弗丽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仙宫的夜景。那些金色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跟蓝星的城市完全不同——没有霓虹灯的刺眼，只有火焰和符文的暖光。
奥丁什么时候会醒？李奇靠在椅子上问。
不知道。弗丽嘉没有回头，奥丁沉眠没有规律。有时候几天就醒，有时候几个月。上一次最长的一次，睡了三年。
你等了三年？
那三年仙宫谁管？
我管。弗丽嘉转过身，海拉之乱后，奥丁第一次长时间沉眠的时候，就是我在代理。那一次我管了两年零七个月。后来奥丁醒了，我又退回去当王后。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万年的疲惫和淡然。
做王后比做王轻松。她说，做王的时候，每一个决定都有人死。
李奇没有接话。
弗丽嘉走到矮桌旁，拿起酒壶，发现已经空了。她把酒壶放下，在桌边坐下来。
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奥丁醒来之后，弗丽嘉看着他的眼睛，不要用强。
李奇挑了一下眉毛。
奥丁的脾气很硬。他不会因为你的力量而屈服，他会跟你硬碰硬。然后你会赢，但仙宫会毁掉一半。弗丽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想看到仙宫毁掉一半。
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我去跟他说。弗丽嘉说，他是我的丈夫。几万年了，他听我的话——虽然他从来不承认。
她顿了一下。
我会告诉他你做了什么，告诉他你对仙宫没有恶意。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我会请他送你回蓝星。你不想当仙宫之王，他也不想臣服于你。那就分开，各回各的地方。
如果他不听呢？
弗丽嘉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不听，她说，声音低了下去，那你就用你的方式解决。但我会先试我的方式。
李奇看了她一会儿。
弗丽嘉点了下头，站起来。
你休息吧。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过头，明天——如果奥丁还没醒，我带你去看看仙宫的魔法典籍室。你学东西比我教的快，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看原文。
门关上了。
李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右手掌心，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他握紧拳头，光芒消失了。
又张开，光芒亮起来。
他反复试了几次，直到完全能控制为止。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仙宫的夜空。
外面的星星跟蓝星上看到的完全不同。这里的星星更密，更亮，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钻在黑色的绸缎上。
远处，仙宫的防护罩在修复，金色的能量流正在缓慢地覆盖破损的缺口。守卫们在城墙上巡逻，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移动。
一切都在恢复秩序。
而引发这一切变化的那个人，此刻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团金色的光，嘴角微微翘起。
魔法。
又多了一样东西。
他的精神力记录簿上，又多了一个条目：精神控制、神龙战士、弑神剑——现在加上了魔法。
他关上窗户，走到床铺前，躺下去。
仙宫的床很硬，但被子很软。
他在仙宫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做梦。
接下来几天，仙宫的秩序在弗丽嘉的主持下迅速恢复。
她以王后的身份代理仙宫之主，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在李奇一锤秒了玛勒基斯之后，仙宫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那个人的存在。勇士们敬佩他，守卫们感激他，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不会留下来当国王。
他只是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