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丽嘉收回指尖那缕探查的微光,目光在李奇脸上停了两秒。
气息不会骗人。这个人身上确实残留着托尔的神力波动,不是借来的,是并肩战斗后自然沾染的那种。
你说随托尔而来,弗丽嘉开口,可有什么佐证?
李奇没有急,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他和托尔在中庭一座小镇共同抗击黑暗精灵入侵,那场战斗从沙漠打到小镇,托尔被贬落凡间时他们便结识了。仗打完了,小镇地底突然爆发一股磅礴的神秘能量,空间扭曲,整个镇子连带人都被传送到了阿斯加德。
那股能量,李奇顿了一下,我猜测是以太粒子。
弗丽嘉的眼神变了。
以太粒子——黑暗精灵一族的镇族之宝,现实宝石。如果这个凡人连这个都判断出来了,那他绝不是普通的过路人。
你和托尔并肩作战,弗丽嘉缓缓道,是战友?
李奇答得干脆。战友——至于私底下是什么关系,那是另一回事。眼下面前这位还不是自己人,说战友就够了。
弗丽嘉沉默了几息。她活了几万年,见过太多说谎的人,也见过太多说真话的人。气息不会骗人,以太粒子的判断也不会凭空编得出来。
你回去。她对身边的女卫队长摆了一下手。
殿下——
你们的任务是守后宫入口,不是围着我转。弗丽嘉的语气不容置疑,带人去前殿支援,那边更需要你们。
女卫队长咬了咬牙,行了一礼,带着半数侍卫退出了走廊。
火焰还在烧,但战斗间隙总是这样——安静得不太真实。
弗丽嘉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李奇。
你叫什么?
李奇。
李奇。她重复了一次,像在掂量这个名字的分量,不像阿斯加德人的名字。
中庭人这么叫,仙宫人也这么叫。
弗丽嘉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层肃杀的壳裂了条缝。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涌出一批黑暗精灵。
至少三十个。从火焰中冲出来,暗色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这些不是普通杂兵——弯刀上附着暗紫色的能量纹路,那是黑暗精灵精锐卫队的标记。
弗丽嘉抬手,指尖凝出金光。结界还没成形,李奇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拔武器,什么都没拔。
右手探出,捏住了最前面那个黑暗精灵的刀刃。
不是挡,是捏。
指节收紧,刀刃在他手心里变了形,发出吱呀的声响。黑暗精灵瞪大了眼睛。李奇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鸡,往两边一掼——两个黑暗精灵撞在一起,都没起来。
后面的黑暗精灵愣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够了。
李奇没回头,朝身后偏了偏下巴。
两道身影从他身后掠出。
戴安娜手持真言套索,从左侧切入黑暗精灵的队列。套索缠住第一个的脖子,她借力腾空,膝盖撞碎第二个的胸甲,落地的同时反手一拳打飞第三个。动作干脆,没有一个多余的转身,没有一个花哨的定格。
希芙从右侧杀入。她的剑是仙宫的制式阔剑,但用法完全不是仙宫的路数——她不劈砍,而是用剑身拍、用剑尖挑关节,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黑暗精灵的护甲缝隙里。那些黑暗精灵倒下去的时候还活着,但四肢已经不能动了。
两人在黑暗精灵的队列里穿行,像两把剪刀剪过一片杂草。
十几个黑暗精灵,没撑过半分钟。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火焰噼啪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弗丽嘉看了看地上倒成一片的黑暗精灵,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李奇。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人。年轻,不像战士,身上没有甲,也没有武器。但刚才那一手接刀的力度,他身上那种肌肉松懈的状态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
你比托尔说的还要强。弗丽嘉说。
托尔说我什么了?
他说你很厉害。弗丽嘉顿了顿,我本来以为他在夸张。
李奇笑了笑,没接话。
走廊尽头的火焰又窜高了一截,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弗丽嘉的脸色微变。她感知到了——那声音来自奥丁的沉眠室方向。
黑暗精灵的首领,玛勒基斯,她快速说道,他不会只打后宫。他的目标是奥丁之力。沉眠室那边——
我知道。李奇打断她,他不会得手。
他转头看向戴安娜和希芙:走,去沉眠室。
等等。弗丽嘉叫住他。
她看着李奇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我跟你去。她说。
李奇挑了一下眉毛。
弗丽嘉把短剑收到腰后,金色的结界光芒从她身上收拢回来,集中在双手上,变成两团凝实的光球。她的表情从王后的矜持切换成了战士的果决。
沉眠室的结界只有我能打开。她说,而且仙宫的守卫不会听一个陌生人的命令。但他们认识我。
李奇看了她一秒,点了一下头。
跟上。
他们从后宫向议事大厅方向移动。
李奇走在前面,戴安娜和希芙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弗丽嘉跟在中间,身后是仙宫三勇士——沃斯塔格扛着斧头,霍根握着锤子,范达尔提着两把短剑。
这条路线必须穿过仙宫的中段长廊,那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雕花石柱,连通后宫与议事大厅。平日里是仙宫最庄严的通道,此刻却成了战场。
洛基的仙宫守卫驻扎在这里。
第一道关卡设在长廊的拱门处。二十几个金甲守卫列成一排,手持长矛,挡住了去路。领头的队长看到弗丽嘉时,矛尖往下沉了一寸。
王后殿下?队长的声音有些发紧,洛基殿下下令,任何人不得……
弗丽嘉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队长。
几万年的岁月在她眼神里沉淀成一种不需要言语的威严。她是奥丁的妻子,是仙宫的王后,是看着这些守卫从小长大的人。
队长的矛尖垂到了地上。
黑暗精灵在入侵仙宫,弗丽嘉说,声音不大,但整条长廊都听得见,而你们的殿下在议事大厅里给自己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