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效忠
她抬起头，看着李奇的眼睛。
她说完那句话，但没有立刻起身。弯着腰的姿态维持了几息，发梢垂下来扫过李奇搭在扶手上的手腕。她的呼吸在那一秒里变得比之前慢——不是紧张，是某种放下来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了头。
但她抬头的速度很慢。像是那几万年的重量突然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支点，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重新适应仰起脸这个动作。当她终于直视李奇的眼睛时，她做了一件事——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落在他的下颌上。
不是捏，是指腹轻轻贴上去，像在摸一个容器的质地。李奇没有动，她也没有移开。三秒钟里她的手指贴着他下颌的棱线，从颏下缓缓滑到耳垂下方，然后收回去了。
你比我年轻。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你不比我弱。
她直起身来，退后半步。那半步的距离让她重新变回了仙宫的王后，但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层王后的壳下面，有东西在流动，像封冻的湖面在春天裂开第一道缝。
奥丁会醒的。但他醒来的时间不确定——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在这之前，仙宫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来保护它。你做到了。
你不需要我保护仙宫。李奇说。
弗丽嘉摇头，我需要的是——你不会在奥丁醒来之后，对仙宫动手。
她直视着李奇。
如果奥丁醒来之后，你试图用你的力量控制他，控制整个仙宫——我阻止不了你。但我在你能一锤秒杀玛勒基斯之前，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奇看着她。
这个女人活了几万年，见过的强者比大多数星星都多。她不是在试探，不是在套话。她是在用自己几万年的判断力，做出一个关乎仙宫存亡的决定。
我想要的东西，李奇说，跟仙宫无关。
弗丽嘉的眼神搜索着他的脸，像是在找谎言的痕迹。
她没有找到。
她说。
那个字落下去之后，她整个人的姿态变了。肩膀放松了，下巴的线条柔了，呼吸的节奏稳了下来。几万年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在那一刻被卸掉了一部分。
不是全部，而是一部分——因为还有另一半担子，她交了出去。
那么，弗丽嘉重新站直身体，金色的光芒在她手上亮起来，作为效忠的诚意，我想教你一些东西。
李奇靠回椅背上，看着她手上的金光。
魔法？
你叫它魔法。弗丽嘉微微偏了下头，在仙宫，我们叫它。但本质是一样的——用精神力引导外部能量，按照特定的方式流动，产生效果。
我的精神力，李奇想了想，跟普通人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弗丽嘉的金光在她掌心凝成一个光球，缓缓旋转，你的精神力比仙宫大多数人都要强。我能感觉到。但你用的是，对吧？精神控制。
她看着李奇的眼睛。
你控制别人的精神力，但你自己的精神力，你用过别的方式吗？
李奇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没有。
他的金手指是精神控制。他用它控制人，吸收异能。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用自己的精神力做别的事——比如引导外部能量。
我教你三样东西。弗丽嘉说。
第一，防御结界。她的手掌一翻，那个光球展开，变成一面薄薄的金色光幕，用精神力在身体周围凝聚出一层防护。强度取决于你的精神力和你对能量流动的理解。
第二，感知。她闭上眼，金光从她身上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几秒后她睁开眼，用精神力向外延伸，感知周围的空间、生物和能量。范围取决于精神力的强度。你的精神力——她顿了一下，看着李奇，大概能覆盖半个仙宫。
第三，光弹。她手心的光球突然弹射出去，击中远处的墙壁，无声地炸开一朵金色火花，把精神力压缩成实体投射出去。简单粗暴，但有效。
她转过身看着李奇。
这三样是基础。学完了，你才算入了魔法的门。之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李奇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力向外探出——不是去控制什么，不是去锁定某个人的意识。而是像弗丽嘉演示的那样，让精神力变成一种感知的延伸。
他感觉到了。
仙宫的能量场。
整座仙宫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节点，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古老力量充斥在每一块石砖、每一根柱子里。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这些能量，第一次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温热的、流动的、有节奏的。
像一个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你感觉到了。弗丽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走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第一次就能感觉到仙宫的能量场，你比我预想的要快。
然后呢？
然后——弗丽嘉伸出手，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李奇的额头上。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她的指尖流过来，沿着李奇的精神力通道滑进去。那不是入侵，更像是在黑暗中递过来一盏灯。那盏灯照亮了他精神力可以走的路径——能量的流动方式、凝聚方式、释放方式。
这是路径。弗丽嘉收回手指，记住它。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李奇睁开眼。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不是弗丽嘉那种流畅圆润的金光，他的更加凝实，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感。就像他的精神力本身——厚重、碾压性、不可抗拒。
光球在他掌心旋转了两圈，然后地一声弹射出去，击中了同一面墙壁。
墙壁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花，比弗丽嘉那一击大了三倍。
弗丽嘉看着那朵金色的花，看着墙壁上的裂纹，沉默了三秒。
你学东西的方式，她说，声音有些干涩，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吸收能力。李奇说，你教我的路径，我直接学会了。但能量怎么用，是我的方式。
弗丽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李奇，眼神里那种审视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崇拜，而是某种理解。
她理解了为什么托尔会臣服于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能打。能打的人仙宫也有。
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东西——那种看起来随意、松弛，但在关键的一瞬间爆发出碾压一切力量的特质。你永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