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来到仙宫不到一个时辰,就改变了这里的全部局势。他没有发号施令,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一锤。
就一锤。
然后一切就变了。
弗丽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已经凝聚好的光球散去。
她走到李奇面前,微微低头。
仙宫感谢你。
这不是客套。她看他的眼神和半小时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剩下的黑暗精灵残兵不需要你操心。她说,仙宫的勇士会处理。你——
她顿了一下。
你应该休息一下。
李奇环顾了一圈议事大厅。王座空了,洛基跑了,玛勒基斯化成灰了。大厅里还站着一些放下武器的原洛基守卫,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某种新的期待。
李奇说。
他转身往大厅外走。
身后,两百多个仙宫守卫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
仙宫的战事在当天夜里就平息了。
黑暗精灵的残兵失去了首领之后,跟失去了脑子的野兽没有区别。他们散布在仙宫的各个角落,有些还在负隅顽抗,有些试图从破损的防护罩缺口逃出去,但仙宫的勇士们已经重新组织起来了。
没有了洛基的混乱指挥,没有了加冕仪式的荒唐闹剧,仙宫的军事力量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样子。
戴安娜带了一队仙宫守卫清剿东翼,希芙带了另一队扫荡西翼。三勇士守在广场,截断逃跑的黑暗精灵。简·福斯特手持雷神之锤在城墙上巡逻,任何试图从空中突围的黑暗精灵飞行器,都被她一锤砸下来。
干净利落。
到了后半夜,仙宫各处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声。偶尔传来几声金属碰撞和喊叫,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李奇没有参与清剿。
他不需要参与。
那些事,仙宫的人自己能处理。他们只是之前被洛基搞乱了阵脚,现在重新有了主心骨,恢复了本来的战斗力。
弗丽嘉把李奇带到了后宫的一间寝殿。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穹顶上刻着古老的仙宫符文,在暗处发出淡淡的金光。墙壁上挂着织锦,描绘的是奥丁早年征战的画面。床铺很大,铺着深色的丝绒被褥,比蓝星上任何一张床都要宽。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盆清水和几块叠好的布巾。旁边是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仙宫的酒壶和杯子。
弗丽嘉关上门的时候,外面最后一声喊杀也消失了。
仙宫安静下来了。
你帮了仙宫一个大忙。弗丽嘉转过身,靠着门说。她的语气比在走廊里时放松了不少,但眼神依然在审视李奇。
顺手。李奇走到矮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挑了一下眉毛。仙宫的酒很烈,带着一股类似蜂蜜但更厚重的味道,入口之后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顺手?弗丽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从门口走过来,在矮桌对面坐下,一锤砸碎玛勒基斯,你管这叫顺手?
他太弱了。李奇说。
弗丽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酒壶,给李奇的杯子续满。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玛勒基斯活了数万年。她说,当年奥丁全盛时期跟他交手,也没有做到一击必杀。
那是奥丁的事。
弗丽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她之前所有的表情都不同。之前她是王后、是战士、是母亲,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有目的。但这个笑,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某种松动。
你知道仙宫的人现在在说什么吗?她问。
说什么?
他们叫你一锤者弗丽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从今晚开始,整个仙宫都知道了——有一个比奥丁还强的人,在议事大厅里一锤砸碎了黑暗精灵的首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坐上王座。
李奇看了她一眼。
这让他们很好奇。弗丽嘉说,如果你要当仙宫之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反对。一锤秒了玛勒基斯的人,有资格坐任何位置。但你没有。你把锤子还给了托尔,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对当国王没兴趣。李奇说。
我知道。弗丽嘉的声音轻了一些,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而不是跪在王座前给你行礼。
她停了一下。
但仙宫需要一个人。奥丁还在沉眠,洛基跑了,托尔虽然能打,但他没有治国的心思。仙宫现在——她的目光从李奇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夜空,群龙无首。
你来代理。李奇说。不是问句。
弗丽嘉回过头看他。
你猜到了。
你是奥丁的妻子,仙宫的王后。你代行仙宫之主,名正言顺。
弗丽嘉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来代理,她的声音放得更低了,我希望你不是仙宫的敌人。
我不是。
你能保证吗?
我对仙宫没有企图。李奇放下酒杯,转过身看着她,你的丈夫醒了之后,仙宫还是他的。
弗丽嘉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不是慢慢变化的,是突然的——像一扇门被推开,里面藏着的东西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她从矮桌对面站起来,绕过来,走到李奇面前。
她没有跪下,但微微弯了腰,低下了头。
那么,我效忠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不是以仙宫王后的身份,她补充道,是以弗丽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