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查卡的眼睛还亮着。他看着儿子。
振金……他的声音很轻记住……瓦坎达……不能只靠振金……要靠人……
他的手抬起来，颤巍巍的，碰了一下特查拉胸口战衣上的银色符文。
你是……黑豹了……
手落了下去。
特查卡的眼睛没有闭，但光灭了。
特查拉跪在父亲的遗体旁边。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从未经历过的、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愤怒。
他站起来。
黑豹战衣的纳米粒子在他身上重新展开，这一次不一样。银色的符文亮了，从暗光变成了炽白。振金纤维在他皮肤下脉动，不是机械的脉动，是心跳的脉动。心形草的力量在特查拉体内觉醒了。
他看向联合国广场。
剩下的齐塔瑞士兵，三十七个，正在朝联合国大楼推进。
特查拉动了。
他不是跑，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广场。速度比特查卡快三倍。第一个齐塔瑞士兵还没看到他，头就已经跟身体分了家。第二个，第三个，他在士兵群中穿行，振金爪留下的轨迹像黑色的丝线。
十秒。
三十七个齐塔瑞士兵全部倒下了。
特查拉站在尸体中间。他的战衣上没有一滴血，振金纤维排斥了所有液体。他的面罩合上了。黑豹的面罩没有表情，但他的呼吸粗重，胸腔起伏。
父亲。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联合国广场安静了。远处，曼哈顿的天空还在燃烧。
战场的天花板是虫洞。
只要虫洞不关，齐塔瑞大军就会持续涌入，打掉一艘战舰，虫洞里吐出三艘。托尼的机甲军团在天空中疲于奔命，弹药在消耗，装甲在受损。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后钢铁军团就会被消耗殆尽。
必须关虫洞。李奇在通讯频道里说。
他在斯塔克大厦顶层。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曼哈顿，南面的火光、东面的齐塔瑞地面部队、头顶的战舰编队和虫洞。虫洞像一只睁开的蓝色巨眼，悬在城市上方。
虫洞是洛基开的。弗瑞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在纽约，某栋废弃建筑里拿着开启器。找到他，抢开启器，关虫洞。
我知道他在哪。李奇说。
他一直知道。洛基在曼哈顿下城，那栋废弃的保险公司大楼。虫洞的蓝色光柱就是从那个方向射向天空的。
托尼。李奇在频道里叫。
在！我在追一艘战舰……
虫洞交给你和托尔。你们两个想办法把它封住或者缩小，我找到洛基之后关开启器。但你们先顶着。
撑多久？
半小时。
……行。
李奇转身要走。
老板。弗瑞的声音。
带个人。洛基是仙宫人。幻术。你一个人去，万一他给你来个分身幻象……
我带戴安娜。
她能看穿幻术？
她看穿了阿瑞斯的。
李奇走到顶楼边缘。戴安娜已经在那里了，她站在护栏旁边，弑神剑挂在腰后。南非之后她洗过了，换了衣服，不是战甲，是一件深色的连衣短裙，过膝，系着腰带。她换衣服的时候把弑神剑放在旁边，现在剑鞘从裙摆后面露出一截。
李奇看了她一眼。深色连衣短裙在战场上不合时宜，但她不在乎合不合时宜。她是半神。裙摆在她站立的时候垂到大腿中部，腰带在腰侧打了个结，把她的腰线勒了出来。她的头发重新扎过了，比之前更紧，没有一丝碎发。
裙摆太长了。他说。
你觉得我应该穿什么上战场？戴安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然后抬头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那种只有老搭档之间才有的默契。她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踏在顶楼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觉得好打就行。
我穿什么都好打。
李奇没有接话。但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一次，指节擦过指节。战场上的告别。可能是最后一次。
戴安娜的手指勾了一下他的，回扣了半秒。然后松开了。她的指腹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像一个逗号。
李奇说。
戴安娜没有问去哪。她跟着李奇跳下了顶楼，两人从七十八层往下落。风把戴安娜的裙摆吹起来，露出大腿内侧白皙的皮肤。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腿并拢，手臂收紧，像跳水一样切入了两栋楼之间的缝隙。
她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裙摆落回原位。她转头看了一眼李奇，确认他落地了，然后往前方跑去。她的步伐很大，裙摆在跑动中翻飞，但她的重心低、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们落在曼哈顿下城。
从斯塔克大厦到废弃保险公司大楼，直线距离四公里。但在战时的曼哈顿，四公里要走很久，街道上到处是碎片、燃烧的汽车和齐塔瑞士兵的尸体。
李奇和戴安娜在楼顶上跑。戴安娜比李奇快，半神的体能，她在前面开路，遇到齐塔瑞摩托就一剑劈下来。李奇在后面跟着，精神力扫描周围的意识信号。
他们在第五个街区感觉到了洛基。
不是精神力感知到的，是洛基故意让他们感知到的。一种仙宫魔法特有的能量波动，像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
他知道我们来了。李奇说。
他不怕。戴安娜说。她停下来，蹲在天台边缘。裙摆的布料贴在她的大腿外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应该怕。
废弃的保险公司大楼。塌了半边之后就空了二十年。外墙的黑灰褪色了，窗户全碎了，露出黑洞洞的窗框。楼顶的天线杆上挂着什么，不是旗帜，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杆，顶端有一个蓝色的光球在脉动。
虫洞开启器。
楼顶。
洛基站在天线的底座旁边。他穿着绿色的长袍，仙宫风格，黑绿金的配色，角盔没有戴。他的黑发往后梳，露出了一张窄长的脸。他的眼睛是绿色的，跟权杖的蓝光不同，洛基的眼睛是天然的绿色。
他看起来很年轻，仙宫人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洛基的外表大约三十岁。但他的眼神不年轻。那种眼神是阴谋和背叛磨出来的。
他看到了李奇和戴安娜从楼顶边缘翻上来。
你们来了。洛基说。他的声音带着仙宫口音，一种古老的、略带沙哑的调子。比我预想的快。
开启器。李奇没有废话。
洛基笑了。那种笑，嘴角上翘但眼睛没动，是骗子的笑。
你知道洛基说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人类，没有装甲，没有神力，没有魔法，但你控制了弗瑞、斯塔克、韦恩、美国队长。你的精神力是地球上独一无二的。
开启器。李奇重复。
我在仙宫听说过你的事。弗丽嘉，我的母亲，她提过你。她说你是蓝星上唯一一个精神力能触及仙宫人意识的人类洛基歪了一下头是真的吗？
李奇没有回答。他在看洛基的手，洛基的右手放在开启器上，左手空着。开启器是一个简单的装置，金属杆加顶端的蓝色光球。洛基的手指扣着一个按钮。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洛基说。
不想。
因为我没有选择了。洛基的笑消失了。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疲惫。奥丁要杀我。弗丽嘉保了我，但保不了一辈子。仙宫没有我的位置。我只能来蓝星，用齐塔瑞大军给自己挣一个王国。
你在蓝星也没有位置。
也许。洛基说但至少在这里，我还有筹码。
他按了开启器上的一个按钮。
虫洞的光球亮了一下，脉冲式的，像心跳。李奇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密度在升高，虫洞在变大。
你在扩大虫洞？李奇皱眉。
齐塔瑞的先锋部队不够。灭霸还留了一手，旗舰。旗舰在虫洞另一端等着。如果我把虫洞再扩大一倍，旗舰就能进来。洛基看着李奇旗舰的主炮能夷平曼哈顿。你们的装甲挡不住。
你在威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