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克男爵。蜷缩在监控台下面,双手抱着头。他穿着白大褂,但白大褂上沾满了咖啡渍和血迹。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恐惧的空,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洗过之后的空。
别——别过来——斯特拉克看到娜塔莎的枪,往后缩了一下。
李奇走进监控室。他看了一眼斯特拉克,然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恢复舱的生命体征数据。
你是斯特拉克。李奇说。
斯特拉克点头。他的动作僵硬,像一个坏了的木偶。
李奇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对。不是正常的恐惧——是一种残留的、被覆盖过的痕迹。像玻璃上擦过的雾,擦掉了但痕迹还在。
李奇见过这种眼神。
被精神控制过的人,他见得多了。弗瑞、托尼、蝙蝠侠——他们的眼神里都有这种痕迹。但斯特拉克的痕迹不一样。李奇的精神控制是直接的、纯净的——意识被按住,忠诚被锁死。斯特拉克眼睛里的痕迹更暴力,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进去又拔出来。
有人控制过你。李奇说。不是问句。
斯特拉克的身体抖了一下。
一个——一个拿杖的人——斯特拉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蓝色的光——他——他用那根杖控制了我——
什么人?
高。瘦。绿眼睛。黑头发。说——说自己是神——
李奇站起来。
绿眼睛。黑头发。自称神。仙宫人。
洛基。
卷七末尾从仙宫逃跑的洛基。弗丽嘉提过——洛基是奥丁的养子,冰霜巨人血脉,擅长诡计和心智控制。他跑了之后就没了消息。
原来跑到了地球。
他现在在哪?李奇问斯特拉克。
不——不知道——他控制了我之后就走了——偶尔通过权杖的远程连接下达指令——最近一次是三天前——之后就断了——
李奇看了一眼恢复舱。权杖不在斯特拉克手里——权杖在洛基拿走之后留在了据点,用于实验。斯特拉克被控制后就一直用权杖做实验。但三天前洛基断开了远程连接。
洛基跑了。权杖留下了。
权杖呢?
斯特拉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密封室。在——在里面——能量传导装置上——
李奇对美队点了一下头。美队走过去,把密封室的门踹开。
一根金色的权杖靠在传导装置的支架上。顶端的蓝色宝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李奇走进密封室,拿起权杖。
宝石在他手里闪了一下——一种微弱的震动,像在试探他的意识。李奇的精神力本能地反压回去,宝石的震动消失了。
他能感觉到这颗宝石的力量。跟弗丽嘉的魔法不同,跟他的精神控制也不同。心灵宝石的力量更原始、更暴力——它不是控制,是覆写。直接把意识抹掉,塞进去一个新的。
粗暴。但有效。
李奇拿着权杖走回监控室。
把恢复舱打开。
恢复舱的舱盖缓缓升起。
旺达先被抬出来,放在一张移动病床上。她的身体很轻——十八岁的女孩,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实验的消耗,瘦得像一根湿火柴。但她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
皮特罗也被抬出来。他比旺达重一些,但脸色苍白,银灰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们的基因数据在哪?李奇问斯特拉克。
斯特拉克哆哆嗦嗦地调出了测序仪上的数据——旺达和皮特罗的完整基因分析报告。李奇看不懂,但他知道谁能看懂。
发给班纳。李奇对娜塔莎说。
娜塔莎把数据通过加密通道发到了沙漠基地。十五分钟后,班纳的视频连线回来了。
班纳在一个临时实验室里,背景是伽玛基地旧址的混凝土墙。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的基因数据,表情从专注变成皱眉,从皱眉变成震惊。
这不对。班纳说。
什么不对?李奇问。
他们的基因变异模式。班纳把数据投射到屏幕上,指着一段波形,你看这里——所有死掉的实验体,他们的基因在权杖能量注入后是被动改写的。能量从外部灌进去,强行改变了基因序列。这就像……你往一杯水里倒墨水,水变了颜色,但那不是水自己的变化。
但这两个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班纳的手指点在旺达的基因波形上,旺达·马克西莫夫的基因里有一段特殊序列——在权杖能量注入前,这段序列是休眠的、隐性的,跟正常人类基因没有任何区别。权杖能量注入后,这段序列被了。
你的意思是——
不是权杖改造了她。是她天生就携带着这个基因。权杖只是钥匙,把锁打开了。班纳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上,换句话说——她本来就是变异人。权杖只是唤醒了她体内已有的东西。
李奇沉默了几秒。
变异人。他重复了一遍。
对。我把它暂时命名为X基因——X代表未知。班纳说,这不是后天变异,是先天携带。这意味着——如果这种基因在人类群体中天然存在——
她就不是唯一的。李奇说完了。
班纳点头,世界上可能还有其他人携带X基因。他们不需要权杖——任何强烈的外界刺激都有可能激活它。辐射、化学物质、极端情绪……甚至自然觉醒。
李奇看着病床上的旺达。她的指尖还有暗红色的光在游走,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变异人。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在想别的事。不是旺达——是一个更大的棋盘。如果变异人是天然存在的种族,那他手里的权杖就不是唯一变量。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不知道的棋子。
权杖带回去。李奇说,这两个人也带回去。
移动病床被推上运输机的时候,旺达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速度很快——不是慢慢醒来的那种,是像开关被按下一样,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扩张,适应了机舱里的灯光。
她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天花板。灰色的金属板,铆钉,一盏日光灯在闪。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李奇。
他坐在机舱壁的折叠椅上,双腿交叉,手搁在膝盖上。他看着她——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平静的注视,像在看一件刚收到的东西。
旺达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她的身体绷紧了。她想起了实验室——蓝色的光、疼痛、那个绿眼睛的男人。她想起了一扇门在她胸腔里打开的感觉。她想起皮特罗在旁边尖叫。
她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太虚弱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别的。
不是恐惧。是——一种频率。从那个坐在折叠椅上的男人身上传过来的。不是权杖那种暴烈的覆写,是一种更深、更稳的东西,像地底的暗河。
她的X基因让她能感知到精神力。
李奇的精神力比权杖大。
不是一个量级。权杖是一桶水泼过来,李奇是一条河在流。权杖是暴力改写,李奇是渗透接管。权杖让她疼,李奇让她——
安全。
那种感觉来得没有道理。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体内那个刚刚被唤醒的东西告诉她——这个人比权杖强。跟着他,不会疼。
李奇站起来,走到病床边。
你叫旺达。他说。
旺达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普通的脸,不帅也不丑,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温暖,是确定。一种绝对的、不需要解释的确定。
我知道你害怕。李奇说,你被关在实验室里,被做了实验,你的身体被改变。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旺达的嘴唇动了一下。
但结束了。李奇说。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旺达的额头。
精神控制锁上。
旺达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不是权杖的蓝色,是她自己的红色。那道光从瞳孔里溢出来,像液态的晚霞,沿着她的虹膜流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她的身体松弛下来。绷紧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松开,像绳索被解开。她的呼吸变深了。她的手不再抖了。
她看着李奇。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