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巴顿跑了两公里。
凌晨两点,索科维亚首都的贫民区。他在一栋烂尾楼的三层架起卫星天线,把照片和一份短报告发了出去。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据点内疑似持有无限宝石级能量源。疑似进行人体实验。死亡率极高。深处可能有幸存者。建议派主力部队突袭。
四十分钟后,纽约。
李奇把平板放在桌上。无限宝石在九头蛇手里。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
这个鹰眼靠得住?
神盾局最靠得住的那一类。弗瑞说,他老婆在爱荷华种地,每次出任务都急着回家。
李奇站起来。带戴安娜和娜塔莎,再叫上史蒂夫。
克林特在索科维亚接应。
还有一件事。李奇说,班纳呢?
在沙漠基地做辐射残留评估,报告还没交。
叫他回来。宝石的能量特征我要他亲眼看。
弗瑞点头,转身往外走。
弗瑞。
报告里说深处可能有幸存者。李奇说,如果有人被实验过——我要看到活的。
弗瑞停了一下。明白。
索科维亚。凌晨两点四十。
克林特蹲在机械厂对面那栋烂尾楼里,夜视望远镜架在窗台上。他在这里守了六个小时,巡逻队的换岗规律记在手腕上的便签里。
耳麦响了。
鹰眼,我们在北面三公里。
收到。克林特按了一下耳麦,巡逻刚换过,下一个窗口一小时四十分钟。西墙下面有条排水管道,铁栅栏锈穿了,进去左转五十米是检修通道,直通地下一层。
看到了。
三公里外,一架没有标识的运输机落在废弃的农田里。
李奇走在最前面,深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起来不像去打仗的,像一个出差的中年人。但他口袋里的手在微微发热。
戴安娜在他右后方。牛仔裤,黑色背心,长发扎成马尾,手腕上戴着护腕,腰后别着弑神剑的短刃。她走在黑暗里像一把收起来的刀。
娜塔莎在左后方,黑色战术服,两把手枪,一把短刀。她的脚步轻到踩过积水都不溅。
史蒂夫走在最后。深蓝色的战术制服,盾牌背在身后。他是傀儡——精神控制之锁让他绝对忠诚,但战斗本能还在。他的身体记得怎么打仗,只是换了一个发令的人。
第一层五个,两小时一换。第二层四个,固定岗。第三层我进不去。克林特说。
够了。李奇说。
排水管道里没有灯。四个人鱼贯而入,靴子踩在水里没有声音。娜塔莎走最前面清路,戴安娜跟着,肩膀擦着管壁,背心下摆被蹭起来一截,她没管。
第一层是兵营和仓库。几排旧铁架床,墙上挂着九头蛇的旧旗。五个人,两个在打牌,三个在睡。
戴安娜从阴影里走过去。
她没有拔剑。第一个打牌的人肩膀上落了一只手,回头,还没看清,太阳穴上就挨了一下。第二个站起来,被她顺手按在墙上。剩下三个在睡梦里被放倒。
十秒。没有一声枪响。
第一层清了。娜塔莎对着耳麦说。
第二层是实验室。
李奇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和血。六张实验台并排,台上有固定带。地面冲过,但瓷砖缝里还有暗褐色的东西。
角落里三台测序仪,两台关着,一台还亮着。
他走过去。屏幕上停着最后一组数据:
六十七号。神经突触密度 4.1 倍。存活六小时十二分。死因:脑血管破裂。
固定带上有干涸的血。
六十七个。娜塔莎在他身后说,至少六十七个。
李奇没有接话。
他见过比这更多的东西。但他不喜欢浪费。如果他在斯特拉克之前找到这里,这六十七个人现在应该还活着。
戴安娜站在他旁边,肩膀离他很近。
如果你早来三天。
我没有。
她的手背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停了半秒,然后收回去。
第三层。李奇转身往楼梯走。
第三层入口有两道电子门加一道生物锁。史蒂夫上前,把盾牌卡进门缝,手臂发力——金属变形,锁芯崩开。
第二道门更厚。戴安娜走上前,一拳。
门飞了进去。
第三层比上面窄。一条走廊,两边各三间房,尽头是一扇透明的隔离门。门后面是两个圆柱形的恢复舱,接满管线和监测设备。
舱里有人。
李奇走到玻璃前。
左边是个女孩。黑发,瘦,下巴尖,闭着眼,呼吸很平。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指尖偶尔有暗红色的光游过——像萤火虫被困在皮肤下面。
右边是个男孩。银灰色头发,比她高半个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旺达·马克西莫夫,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克林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招募名册上有。姐弟,父母死于炮击,三天前上的实验台。活着,但很虚弱。
李奇看着玻璃里那张脸。十八岁。
把舱打开。
控制阀在走廊尽头的监控室。克林特说。
娜塔莎转身往监控室走。
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