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把兵推了出去。巴基看了一眼棋盘，伸手拿起了黑色的马，跳了一步。“将军。”巴基说。史蒂夫看着棋盘，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第二次笑，七十年后的第二次。“你又赢了。”
“你太老实了。”巴基面无表情地开始摆棋子，“下棋不能老实。”
“你以前下棋也这么厉害？”
“不记得了。可能。”两个人重新摆棋。第三盘开始。
娜塔莎喝了一口红酒，看着他们。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看着两个从冰封里醒来的人在学着重新生活时，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霍普站在窗边。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不是西装了，在斯塔克大厦里不需要穿西装。头发散着，棕色短发搭在耳后。她看着窗外的纽约天际线——曼哈顿的灯火从脚下延伸到天际线，像一片发光的海洋。艾娃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霍普侧头看了艾娃一眼——艾娃的身体是稳定的，精神力的底锁把她焊在实体状态。她穿着格温给她找的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深色皮肤在T恤的白色映衬下更深了。她的手搭在窗玻璃上——指尖是实的，稳定的。霍普没有说话。艾娃也没有说话。
两个身体都是稳定的女人站在窗边——一个靠忠诚，一个靠精神力。她们之间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一个是在董事会里长大的商战精英，一个是在量子不稳定中挣扎了二十多年的幽灵。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因为李奇才能站在这里。
窗外灯火闪烁。艾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不敢站在窗户旁边。”霍普偏过头看她。“虚体的时候……风一吹我就飘出去了。”艾娃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蹭了一下，“现在不会了。脚底是实的。”霍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从前也不敢站在窗户旁边。总觉得会掉下去。”艾娃转头看了她一眼。霍普没有回看，只是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有极浅的弧度。“现在也不怕了。”
窗外的灯火在闪烁。
李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水——格温放在那里的，他已经忘了喝。客厅里有人下棋的声音、红酒杯碰桌面的声音、电视里凯西换台的声音、远处托尼和皮姆还在争论的声音。
他现在手上有什么？皮姆粒子技术。蚁人战衣和黄蜂战衣。量子隧道。蚂蚁通讯系统。皮姆科技——一家上市公司。霍普·凡·戴恩——后宫第十七人。艾娃·史塔尔——后宫第十八人。斯科特·朗——二代蚁人，傀儡。比尔·福斯特——科研傀儡。汉克·皮姆和珍妮特·凡·戴恩——心甘情愿留下的技术顾问。达伦·克洛斯——一个拳头大的脑袋，养在量子领域的固定坐标里。
还有一条线头：凯西。十三四岁。机灵、嘴快、胆子大。以后会穿上蚁人战衣。以后会卷进量子狂潮。但现在不动。旧金山的事完了。皮姆粒子到手，人收齐了。
戴安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又是他的衬衫。衬衫的下摆盖到了大腿中部，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胸口。“歇着？”
“歇着。”
窗外的曼哈顿在夜色里沉睡。帝国大厦的尖顶灯灭了——过了午夜。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了。中央公园方向很暗，只有路灯在树冠间画出一个个光圈。纽约的夜晚很安静。
（卷十一·蚁人 完）
仙宫的彩虹桥把他丢在了约顿海姆的边界。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洛基从仙宫的混乱中溜走——玛勒基斯死了，黑暗精灵灭了，弗丽嘉被那个凡人控制了，奥丁醒了。仙宫乱成一锅粥，没人顾得上他。
他在九界之间流浪了两个月。
约顿海姆太冷，米德加德太远，穆斯贝尔海姆太热。他没有军队，没有盟友，没有去处。冰霜巨人的血脉让他能在约顿海姆活下去，但那里没有人愿意跟着一个被仙宫驱逐的王子。
第二十三天，他在萨塔尔星的废墟里过夜的时候，那个声音找上了他。
洛基·奥丁森。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更像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低频震动。洛基猛地坐起来，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匕首——仙宫的魔法造物，他在逃跑时顺走的。
废墟里没有人。
你想要一支军队。那个声音说，我可以给你。
洛基没有回答。他握紧匕首，背靠断墙，眼睛扫过每一道阴影。
我知道你在听。
灭霸的旗舰停在萨塔尔星的轨道上。
洛基被传送上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艘船比仙宫的任何一艘都大。
第二反应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东西比奥丁还大。
紫色的皮肤。下巴像铁砧一样突出。眼睛是深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烧到快熄的煤球。他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比洛基的胳膊还粗。
灭霸没有站起来。
你是奥丁的儿子。灭霸说。声音不大，但整艘船都在震。
养子。洛基纠正了一下。
灭霸没有在意这个区别。他抬起另一只手，手心里托着一根权杖——约一米半长，金色，顶端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液态的星光。
心灵宝石。灭霸说，它能控制心智。能打开门户。能孕育意识。
洛基看着那颗宝石。他能感觉到它在响——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直接拨在脑子上。
你要什么？洛基问。
宇宙魔方。灭霸说，空间宝石。它落在你的蓝星上。你帮我拿回来，这根权杖和齐塔瑞大军归你。
洛基沉默了三秒钟。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宇宙魔方——他当然知道。那是奥丁藏在地球上的东西，二战时期被红骷髅找到过，后来被神盾局收走。如果宇宙魔方还在地球上，找到它并不难。
但权杖。心灵宝石。这东西比宇宙魔方更实用——宇宙魔方只能开门，心灵宝石能控制人心。
成交。洛基说。
灭霸没有笑。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如果你失败。灭霸说，我会来找你。
那个叫Other的干瘦侍从把洛基送出了旗舰。临走时Other凑到洛基耳边，声音像砂纸磨骨头：别想着耍花样。灭霸的眼睛看着每一个角落。
洛基点了点头。
他没打算耍花样。
他打算耍更好的花样。
洛基站在齐塔瑞旗舰的观景台上，看着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
地球。米德加德。他去过一次——跟托尔一起，去拿宇宙魔方。那次他看到了人类的脆弱和愚蠢。一群连仙宫门槛都摸不到的虫子，却以为自己能统治这颗星球。
权杖在他手里微微发烫。
他不需要齐塔瑞大军就能拿下地球。他需要的是一颗种子——种下去，让地球自己长出他想要的东西。
心灵宝石能控制心智。但控制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制造。
制造什么？
洛基看着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嘴角弯了一下。
制造士兵。
索科维亚。东欧。
一个被遗忘的小国。冷战时期是苏联的卫星国，苏联解体后被扔在欧洲的角落里没人管。内战打了十年，城市炸成废墟又重建，重建了又炸。难民、军火、九头蛇的残余——所有欧洲不想碰的烂摊子都塞进了索科维亚。
洛基降落在索科维亚首都的郊外。一个废弃的工厂区。铁锈和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暗光。
他穿着地球人的衣服——深色风衣，头发梳到脑后。他看起来像一个欧洲人，高、瘦、五官锐利。除了那双眼睛——绿色的，偶尔闪过一点蓝。
九头蛇欧洲分支的据点在首都地下。一个冷战时期建的防空洞，苏联人挖的，后来被九头蛇接管。入口在一家废弃的机械厂里，通过一条锈迹斑斑的传送带往下走三层。
斯特拉克男爵在第三层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