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给我拖出来!打断他的腿!”
门外传来薄国强气急败坏的怒吼。
不到三分钟,一阵浓烈到让人窒息的下水道恶臭,顺着薄家大厅敞开的双开门,强行钻了进来。
薄国强顶着一身还在滴水的黑黄污泥,气势汹汹地冲进大厅。
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腿上,甚至还挂着一截不明形状的粘稠物,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在地板上甩出恶心的水渍。
正在打扫的佣人们闻到这股味道,纷纷捂住口鼻,像避瘟神一样退到墙角。
薄国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愤怒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楼梯口,正拿着苹果悠哉啃着的沈寂。
“你个没教养的乡巴佬!刚才是不是你在搞鬼?”
薄国强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台阶前,指着沈寂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走个路能平白无故掉进下水道,这账全算在了沈寂头上。
“沈家把你送来冲喜,你倒好,一进门就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薄国强端起长辈的架子,横眉竖眼,试图用声音压倒对方。
“薄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今天我不替云霆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当自己是能骑在长辈头上的少奶奶了!”
说着,薄国强扬起粗糙宽厚的手掌,带着一阵恶风,就要往沈寂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扇去。
沈寂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右手食指微屈,指尖已经隐隐跳动起一缕常人看不见的金色雷光。
只要这老东西的手敢落下来,他保证薄国强那条胳膊会瞬间变成一截外焦里嫩的黑炭。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迈巴赫独有的引擎熄火声,从庭院外清晰地传来。
空气中多了一股带着冷杉香的凛冽寒意。
是那个移动的人形充电宝回来了。
沈寂指尖的雷光瞬间熄灭,掐诀的手势行云流水般转了个弯。
他肩膀猛地一缩,眼尾迅速泛起一抹委屈的红,水汽在漂亮的桃花眼里疯狂打转。
他整个人往罗马柱后面躲了躲,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甚至还配合着发出了半声颤抖的抽泣。
但在薄国强巴掌落下的前一秒。
沈寂背在身后的右手屈指一弹。
一抹暗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指尖弹射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啪叽”一下。
一张隐形的真言符,死死贴在了薄国强的脑门正中央,瞬间隐入皮肉。
“你在我薄家,教训谁?”
大厅门外,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如同重锤般砸下,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微微发颤。
薄云霆逆着光走进来。
他单手扯松了深色的真丝领带,黑色的高定西装随意披在肩上,周身翻滚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薄国强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离沈寂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看到薄云霆那双暗红翻滚的眸子,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薄国强赶紧收回手,将脸上的愤怒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准备先发制人告黑状。
“云霆,你回来得正好!你这个男妻简直是个扫把星,刚才他……”
薄国强张开嘴。
但他舌头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嗓腔里的肌肉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发出了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洪亮声音。
“我挪用了公司海外账户的三百亿,在迪拜包了五个大胸超模!”
薄国强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厅的挑高穹顶下久久回荡。
全场死寂。
拿着抹布的佣人手一抖,名贵的古董花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却没人敢去捡。
管家陈伯那张犹如雕塑般的脸,终于出现了剧烈的裂痕。
薄国强自己也吓疯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拼命摇头。
但真言符霸道的法力直接掰开了他的手指,逼着他继续扯着嗓子大吼。
“你瞪我干什么!薄云霆你个短命鬼,你活不过二十八岁!”
薄国强崩溃地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试图让自己闭嘴,但吐露真言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我在你每天喝的安神汤里加了慢性毒药!只要你一死,薄家千亿资产全都是我的!”
“你那个早死的妈,也是我当年找人在刹车上动的手脚!哈哈哈哈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跟你妈一样该死!”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薄国强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污水往下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绝望感。
嘴里却还在吐露那些足以下地狱的惊天秘闻。
沈寂站在台阶上,咬着嘴唇,肩膀抖个不停。
看起来像是被这疯癫的场面吓坏了,实际上他背过身去,憋笑憋得腹肌都快抽筋了。
这老东西,肚子里藏的烂瓜还挺多。
薄云霆没有看发疯的薄国强一眼。
他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走到罗马柱前,停在沈寂面前。
男人高大宽厚的躯体遮住了大半光线,将沈寂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薄云霆抬起手,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点凉意,轻轻擦过沈寂眼角硬挤出的那一滴眼泪。
“吓到了?”
薄云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沈寂顺势抓住他衬衫的袖口,把脸埋进男人胸前。
“二叔好凶,他还要打我。”
沈寂告状的语气软糯可怜,指尖却悄悄勾了勾薄云霆的掌心,贪婪地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翻滚的煞气。
薄云霆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他反手将那只作乱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捏在手里把玩。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冷扫向还在疯狂自爆杀人夺权细节的薄国强,眼神像是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陈伯。”
薄云霆开口,嗓音结了冰,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录下来,连人一起送去警局。通知法务部,下午我要看到他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是,薄爷。”陈伯脊背一挺,立刻拿出了录音笔。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薄国强的胳膊。
薄国强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大喊:“你这个短命鬼,你不得好死,我早就准备了后手……”
保镖嫌他吵,直接反手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卸了他的关节。
薄国强下巴脱臼,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像拖死狗一样被往门外拖去。
就在薄国强被拖拽到大厅门口的瞬间。
“咔嚓。”
一声微弱但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薄国强西装内侧的口袋里,一块雕刻着诡异骷髅图案的黑色阴木牌,突然从中裂成两半。
那是他花重金从南洋邪修手里求来的保命法器。
木牌碎裂的刹那,原本被落地窗挡在外面的阳光瞬间被吞噬。
四周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呼吸间都能吐出白雾。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随着凄厉尖锐的女人哭声,从碎裂的木牌里疯狂钻出。
天花板上的千万级水晶吊灯剧烈闪烁了两下,灯泡接连炸裂。
大厅陷入一片昏暗。
伴随着一阵阴风,一只穿着大红嫁衣、指甲漆黑如墨的厉鬼,徒手撕裂了黑雾。
它悬浮在半空中,脖子诡异地折断,一颗脑袋耷拉在肩膀上。
一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带着怨毒的凶光,死死盯住了被薄云霆抱在怀里的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