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沈家的假少爷沈暮尘在门外哭哭啼啼的,非说不放心您,特地来看望您。”
沈寂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不紧不慢地将床头那张黑金副卡塞进睡衣口袋,赤着脚踩进柔软的拖鞋里。
“看望我?我看是来等薄家收尸的吧。”
沈寂推开客房门,走到二楼的红木雕花扶手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大厅。
薄家奢华空旷的一楼客厅里。
沈暮尘坐在真皮沙发边缘,脸上戴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昨天摔掉门牙的惨状。
他手里捧着一杯佣人倒的红茶,正对着管家陈伯肩膀耸动,演得一手好苦情戏。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沈暮尘猛地抬起头。
原本准备好的哀嚎,在看清沈寂那张脸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沈寂不仅没死。
他身上那件真丝睡袍甚至还透着沐浴后的清香,白皙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润,眼角眉梢带着一股被滋润过的慵懒风情。
活脱脱一个刚享受完新婚夜的新媳妇做派。
沈暮尘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红茶洒在手背上,烫得他五官瞬间扭曲,连装可怜都忘了。
“怎么?看到我还能喘气,沈少爷好像挺失望?”
沈寂慢悠悠地走下台阶,顺手从果盘里捞起一个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沈暮尘强行掐了一把大腿,逼出几滴眼泪,踩着小碎步迎了上去。
“哥哥,你……你没事?”
他刻意拔高了音调,确保客厅里打扫的佣人都能听见。
“爸妈在家里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哥哥,我知道你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可你也不能为了报复沈家,连命都不要了吧。”
沈寂双手抱胸,斜靠在罗马柱上,静静看着这朵白莲花同台飙戏。
见沈寂不说话,沈暮尘越演越起劲,转头看向陈伯,眼眶通红。
“管家爷爷,我哥哥从小在乡下道观长大,没学过什么规矩。如果有什么冒犯薄爷的地方,请您多担待。”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着隐秘的快意。
“他就是穷怕了,昨晚还逼着我爸给了五千万,才肯上薄家的花轿呢。”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擦拭古董花瓶的佣人动作慢了下来。
他们偷偷交换着鄙夷的眼神,显然把沈寂当成了一个贪慕虚荣、拿命换钱的拜金男。
陈伯眼观鼻鼻观心,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薄爷没发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只当看猴戏。
沈寂咽下嘴里的苹果,轻笑了一声。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沈暮尘面前,突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门牙补好了吗?”
沈寂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恶劣的嘲弄。
“说话漏风就少张嘴,喷我一脸唾沫星子。”
沈暮尘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戴着口罩的嘴,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
沈寂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别躲啊,衣服上有灰,哥哥替你拍拍。”
指尖夹着的一张明黄色符箓,在触碰布料的瞬间化作一抹常人看不见的灰烬,死死融进沈暮尘的皮肉里。
“极品倒霉符,送你的新婚回礼。”
沈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好好享受,弟弟。”
随着符箓入体,一股浓郁的黑色晦气从沈暮尘的印堂升起,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在沈寂的法眼下,现在的沈暮尘就像个移动的人形非酋。
哪怕是喝口凉水,都能崩碎他剩下的几颗好牙。
“你干什么!”
沈暮尘触电般甩开沈寂的手,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恶寒,仿佛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脊梁骨。
沈寂嫌弃地掏出一张消毒湿巾,一根一根擦拭着修长的手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
“陈伯,薄家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嚎丧?”
陈伯立刻心领神会,做了个毫无感情的送客手势。
“沈少爷,请回吧。薄爷喜静,吵醒了薄爷,您承担不起后果。”
搬出薄云霆这座煞神,沈暮尘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撒野。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寂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
“你别得意太早,薄云霆那种怪物迟早弄死你!”
说完,他扯紧脸上的口罩,踩着限量版运动鞋,气急败坏地冲出大厅。
沈暮尘一路骂骂咧咧,满脑子都在盘算回去怎么在林婉面前添油加醋,让沈家停掉沈寂所有的社会关系。
他刚跨出薄家庄园气派的雕花铁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暮尘习惯性地往左边一拐,准备走向自家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突然,脚下一块原本平整嵌在柏油路面里的铸铁井盖,毫无征兆地翻转了九十度。
“啊——!”
惨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沈暮尘像根笔挺的萝卜,连个缓冲都没有,“扑通”一声掉进了深不见底的下水井里。
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混合着生活污水和排泄物的酸水味,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了出来。
沈暮尘在井里疯狂扑腾。
黑黄色的泥水直接灌进他的嘴里,冲掉了他的口罩,露出里面残缺不全、还在渗血的牙床。
好巧不巧。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好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手工定制皮鞋的脚刚迈下车。
下水道里被沈暮尘扑腾溅起的一大蓬恶臭污泥,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来人的西装裤腿上。
甚至还有几滴不明粘稠物,飞溅到了那张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脸上。
男人僵在原地。
五官因为难以忍受的恶臭扭曲成一团,额头的青筋暴跳如雷。
“哪个不长眼的小畜生!”
薄家二叔薄国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怒火中烧地盯着那个还在往外冒黑水的井口。
“把他给我拖出来!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