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处理器,在零点零一秒内闪过八百个挽救人设的方案。
绝对不能被退货。
他这具破败的身体还需要这男人身上的极阳煞气续命。
沈寂那双刚才还盛满冷厉杀意的桃花眼,眼尾瞬间逼出一抹潋滟的红晕。
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眼眶里聚集。
他膝盖骨精准地一软。
整个人像一截被抽了筋的细柳,软绵绵地往下栽。
就在膝盖即将触碰到大理石地面的瞬间,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稳稳捞住了他的腰。
沈寂顺势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上薄云霆挺拔的身躯。
“老公!”
沈寂把脸埋进那散发着冷杉香气的黑色西装里,肩膀抖得像是在暴风雨中受惊的幼鸟。
“那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啊!它刚才跑太快,没刹住车,直接撞到我手里自己爆炸了!”
他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把手心里残留的鬼灰往薄云霆的名贵西装上蹭。
“黑乎乎的溅了我一手,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角落里那个刚爬起来准备捡甩棍的保镖,手一滑,铁棍“咣当”砸在脚背上。
他却连疼都忘了喊,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原地。
管家陈伯默默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丝帕,用力擦着镜片,试图告诉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撞手里自己爆炸了?
神他妈自己爆炸了!
那厉鬼脖子上五个深深的指印,难道是它自己嫌命长,用手掐出来的吗?!
地上被卸了下巴的薄国强,本来已经晕死过去,这会儿硬是被这句不要脸的台词给惊醒了。
他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两眼一翻,又抽搐着晕了过去。
薄云霆垂下眼睫。
视线落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男人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个弧度。
这小骗子,撒谎都不打草稿。
刚才捏碎厉鬼头颅时,那股狠戾利落的劲儿,连他在暗网见过的顶级杀手都自叹不如。
现在却躲在他怀里,哭得像只受尽委屈的奶猫。
薄云霆没有拆穿。
他单手握着那把勃朗宁,随意地抛给旁边的保镖。
“清理干净。”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薄爷,这……”领头保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这玩意儿怎么清理?拿拖把拖吗?
“怎么,需要我教你做事?”
薄云霆眼底的猩红虽然褪去,但上位者的压迫感却让保镖瞬间低下头,连声应是。
薄云霆收回视线。
他宽大的手掌顺着沈寂的腰线往下,托住那截紧致挺翘的弧度,手臂猛地发力。
一个悬空。
沈寂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寂下意识惊呼出声。
他双手本能地环住薄云霆的脖颈,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荡了两下。
“老、老公?”
薄云霆没说话。
他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皮鞋踩过满地碎玻璃,大步流星地朝二楼走去。
沈寂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乐开了花。
赚翻了。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精纯的阳气正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皮肤,舒服得他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这男人不仅身材好、长得帅、有钱,还瞎。
瞎得恰到好处。
沈寂心安理得地窝在金主爸爸怀里,还不忘用脸颊蹭了蹭那结实的胸肌。
薄云霆低头,捕捉到了他这个充满依恋的小动作。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潮。
走廊上的声控灯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薄云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在沈寂的腿弯处,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卫衣布料,烫得沈寂有些不自在。
“砰。”
二楼主卧厚重的实木雕花门被一脚踹开。
薄云霆抱着人走进去。
他没有把沈寂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转身,皮鞋后跟勾住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薄云霆往前压了一步。
坚硬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沈寂被困在门与男人滚烫的胸膛之间。
退无可退。
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薄云霆抬起那只带着薄茧的手。
修长的手指钳住沈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点强势的力道,一点点擦去沈寂眼角那两滴硬生生挤出来的泪珠。
指尖划过眼尾的薄红,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薄云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不再是冷冰冰的打量,而是属于肉食动物锁定猎物时,那股危险到极致的掠夺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