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没有眼白的死鱼眼,带着怨毒的凶光,死死盯住了被薄云霆抱在怀里的沈寂!
但这恶鬼的视线,仅仅在沈寂身上停留了半秒。
她那塌陷的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似乎是嗅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绝世美味。
那干瘪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僵硬地转过头,彻底锁定了薄云霆。
薄云霆身上那股狂躁、浓烈、属于帝王命格的极阴煞气。
对这种靠吸食怨气为生的邪物来说,就是摆在面前的一顿满汉全席。
“呜哇——”
红衣厉鬼裂开那张撕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凄厉尖啸。
声波化作实质的阴风,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角落里那几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保镖,当场扔了手里的甩棍,死死捂住耳朵跪在地上,指缝里渗出殷红的血丝。
管家陈伯痛苦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干呕声,连站都站不稳。
就连被卸了下巴的薄国强,也两眼一翻,在满地蔓延的冰霜中彻底晕死过去,身下流出一滩骚黄的尿迹。
薄云霆眸色骤沉。
他单臂收紧,将沈寂的脑袋死死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里,不让他看这恐怖的一幕。
另一只手迅速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枪口对准那团猩红的鬼影,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特制的达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火药味,精准穿透女鬼的胸膛,在后面的大理石墙壁上砸出几个深坑,碎石飞溅。
但女鬼连退都没退一步。
她胸前那几个透明的窟窿里涌出粘稠的黑气,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物理攻击,对这种百年级别的鬼魅毫无用处。
女鬼被枪声激怒了。
她身后破烂的嫁衣无风自动,十根长达半尺的漆黑指甲瞬间暴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就像是十把淬了毒的钢刀,在半空中划出五道黑色的残影,直直插向薄云霆的心脏。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薄云霆眼底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准备强行引爆体内压抑的煞气,用自己的命格去反噬这只邪物。
就算事后自己会因为煞气失控而重伤,他也必须护住怀里这个一直发抖的小家伙。
可就在那漆黑的鬼爪,距离薄云霆胸膛不到半寸的瞬间。
一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男人怀里的沈寂,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漂亮清澈的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委屈害怕的水光?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物般冰冷刺骨的杀意。
开什么玩笑。
这男人可是他精挑细选的长期饭票。
是他每天用来吸取极阳之气、压制自身反噬的“专属人形充电宝”。
更是他看上的,名正言顺的千亿豪门金大腿。
一只不知道从哪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低级怨灵,也敢当着他这玄门第一天师的面,动他的私有财产?
找死!
沈寂左手一把推开薄云霆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动作快若闪电,一步跨出,稳稳挡在了薄云霆身前。
“找死。”
沈寂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带着煌煌威压的音节。
他连符纸都没掏。
右手骨节分明的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深处,一团纯粹到刺目的暗金色雷火“轰”地一声暴涨开来。
金光瞬间驱散了方圆三米内的冰霜与黑暗。
在那十根鬼爪即将刺瞎他眼睛的刹那。
沈寂白皙纤细的手腕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翻转,一把死死钳住了红衣女鬼那根惨白冰冷的脖颈。
“吱——!”
女鬼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沈寂掌心的金色雷火,顺着接触的皮肤,疯狂灼烧着她引以为傲的百年怨气。
那声音,像是活人被直接按在烧红的铁板上,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女鬼那双死鱼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拼命挥舞着漆黑的长指甲,想要去挠沈寂的手臂,企图挣脱这恐怖的钳制。
沈寂眉头都没动一下。
“聒噪。”
他手腕猛地发力。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五指如同铁铸的液压钳,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力量,狠狠往中间一收。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大厅里炸开。
那颗常人连看一眼都会做几个月噩梦的厉鬼头颅,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沈寂单手,硬生生捏爆了。
没有鲜血,只有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大厅里,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女鬼残破的无头躯体在空气中抽搐了两下。
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彻底魂飞魄散。
冰霜迅速褪去,阳光重新穿透满地的碎玻璃,照进大厅。
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保镖,连擦鼻血的动作都定格了。
他们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地上那一滩黑水,再看看挡在薄爷身前那个单薄纤细的背影。
这世界疯了。
那个传闻中连只鸡都不敢杀,被沈家欺负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废物真少爷。
刚才……徒手捏爆了一个鬼的脑袋?
连符咒都没用,直接用手捏的?!
这他妈叫战五渣?这分明是活阎王下凡点名啊!
沈寂还保持着那个单手捏爆鬼头的霸气姿势。
金光在他指尖慢慢收敛,化作几缕微弱的火花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残留着一点黑灰的掌心,又看了一眼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反派残留物。
一阵穿堂风吹过。
沈寂狂飙的肾上腺素瞬间冷却,大脑直接宕机了三秒钟。
草。
本能反应太快了,一时间没控制住力道。
他引以为傲的“柔弱不能自理、见鬼就嘤嘤嘤的小娇妻”人设,是不是……彻底崩了?
沈寂僵硬地转过脖子。
薄云霆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
男人手里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侧脸。
视线锐利得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带着令人胆寒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皮毛到骨血,一层层扒光看透。
空气里的气氛,比刚才女鬼出现时还要紧绷。
沈寂看着薄云霆紧绷的下颌线,心底警铃大作。
完蛋,长期饭票发现他是个假冒伪劣产品,不会要当场退货甚至杀人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