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去死!”
张道真大拇指猛地一挑,“啵”的一声拔开了黑色葫芦的塞子。
一股浓稠如墨汁的黑气,带着刺穿耳膜的凄厉鬼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葫芦口疯狂喷涌而出。
议事大厅里的温度瞬间跌破冰点。
那些黑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和青面獠牙。
万鬼夜行,遮天蔽日。
这些被邪术折磨了十年的怨灵,带着对生者的极致怨恨,张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地朝着大厅里的所有人扑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沈寂。
门口。
楚老爷子和四大豪门的家主吓得连连后退,腿软得只能靠保镖死死搀扶着。
薄云霆却一步未退。
男人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被鬼影包围的沈寂,大掌已经摸向了腰间。
只要沈寂有半点应付不来的迹象,他体内的帝王煞气就算彻底暴走,也要把这群脏东西撕成碎片。
然而。
处在风暴中心的沈寂,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看着那些近在咫尺、几乎要咬上他鼻尖的厉鬼。
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跟我玩鬼海战术?真当本天师的祖传手艺是白练的?”
沈寂双手插兜。
他连那只打人的小熊拖鞋都没拿出来,更别提画符念咒了。
就在那些鬼爪即将碰到他的瞬间。
沈寂突然撤去了周身一直用来压制气息的封印。
轰——!
一股属于隐世道门天师传人、霸道至极的煌煌威压,如同一轮耀眼的骄阳,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金色的极阳罡气化作实质的光浪,向四周疯狂席卷。
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就像是扑火的飞蛾。
连沈寂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那刺目的金光中发出“滋滋”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当场魂飞魄散。
“这……这不可能!”
张道真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祭炼了十年的百鬼,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老东西,你的玩具太脆了。”
沈寂慢条斯理地抽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单手结出一个古朴的剑诀。
他指尖直指张道真手里那个还在往外冒黑气的黑葫芦。
“破。”
一个字,带着言出法随的天威。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凭空在大厅上方炸响,宛如一条金色的怒龙,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直劈了下去。
“咔嚓!”
那件被张道真视作保命底牌的高级邪器,在金色雷霆的轰击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在张道真手里炸成了一堆漆黑的粉末。
“啊——!”
法器被毁,百鬼反噬。
张道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感觉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五脏六腑上,浑身的经脉在瞬间寸寸断裂。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张道真嘴里狂喷而出。
他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将太师椅压得粉碎。
张道真浑身抽搐,双眼翻白。
虽然还有一口气在,但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修为,已经彻底被废了。
从高高在上的玄学协会副会长,变成了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被沈寂用拖鞋拍倒在地的玄门弟子。
此刻看着那个连符都不画,一指头就废了副会长的大佬,吓得连哀嚎都不敢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扑通。”
一个年轻道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砖地上。
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大厅里几十号穿着道袍的玄门人士,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把头死死磕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沈寂一眼。
“沈天师饶命!”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天威!”
求饶声此起彼伏,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寂站在大厅中央。
金光渐渐收敛,他重新将双手插回卫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地求饶的伪君子。
一战封神。
今晚过后,沈寂这个名字,将成为整个京城玄门和豪门圈子里,不可触碰的禁忌和神话。
就在这鸦雀无声、只有粗重呼吸声的时刻。
“吱呀——”
玄学协会残破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人影拨开门口的保镖,匆匆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特调局的赵局长。
他虽然见过沈寂的本事,但看到这满地跪着、鼻青脸肿的玄门大佬,还是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跟在赵局长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气质清高古板的年轻人。
年轻人原本还是一副高岭之花的冷淡模样。
当他看清大厅里的惨状,以及那个倒在废墟里吐血的张道真时。
年轻人原本古板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震惊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顾问!”
赵局长快步走到沈寂面前,恭敬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侧过身,指着身后的年轻人。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玄学协会正会长的高徒,也是我们特调局里最年轻的天才,陆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