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鲜血在薄云霆纯黑色的衬衫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沈寂像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藤,失去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跌进那个坚实的怀抱里。
“沈寂!”
薄云霆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顾不上体内如万蚁噬骨般肆虐的煞气反噬。
大掌一把托住沈寂冰凉的后颈,另一只手抄起那双细长的腿,将人打横抱起。
“医生!让许清风滚过来!”
薄云霆踹开大厅碎裂的玻璃门,抱着沈寂,像一阵狂风般冲向位于庄园负一楼的顶级私人医疗室。
他每走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都留下一个带着煞气的焦黑脚印。
医疗室内。
国际顶尖医学博士许清风,被两个保镖硬生生从被窝里提溜了过来。
他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手忙脚乱地指挥着护士将各种最先进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连接到沈寂身上。
“滴——滴——滴——”
仪器刚一接通,刺耳的警报声就在无菌病房里疯狂回荡。
许清风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跳动的数据,金丝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上。
“这……这不可能!”
许清风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病人的体温只有二十八度,心跳一分钟不到三十下。按理说这已经是濒死状态了,可他的脑电波却异常活跃,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打架。
许清风咽了口唾沫,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科学或者不科学的办法。”
薄云霆站在病床边。
男人周身翻滚的煞气将整个病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治好他。如果他出事,整个医疗团队陪葬。”
许清风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肾上腺素和各种急救药物,手忙脚乱地准备注射。
“滚出去。”
薄云霆一把挥开许清风拿着针管的手,冷声驱逐了病房里的所有人。
门“砰”地一声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薄云霆脱掉满是血迹的西装外套。
他单膝跪在床沿,一寸寸地握住沈寂那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
男人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寂手背上因为法力透支而隐隐浮现的青色血管。
平时那张总是挂着狡黠笑容、气死人不偿命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薄云霆俯下身,将沈寂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小骗子,别睡了。”
男人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偏执与脆弱。
他索性脱掉鞋子,掀开被子,合衣躺在沈寂身边。
薄云霆将那具冰冷柔软的躯体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毫无保留地去温暖他。
只要能让怀里的人醒过来,哪怕用他这半条命去换,他也心甘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一夜。
薄云霆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直到第二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水……”
一声微弱如猫崽般的呢喃,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薄云霆猛地抬起头。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沈寂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了十几遍,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痛。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逐渐对焦。
一张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的脸,在视线里放大。
平时那个永远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千亿财阀,此刻却像是一个守护着稀世珍宝、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流浪汉。
“老公,你这样子,出去要饭估计能日入过万。”
沈寂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哑得像砂纸。
薄云霆眼底猛地涌起一股狂喜。
他大掌扣住沈寂的后脑勺,低头,在那干裂的嘴唇上重重印下了一个克制又深情的吻。
“醒了就好。”薄云霆声音抖得厉害。
沈寂刚想抬手摸摸男人扎手的胡茬,顺便吸两口阳气补补身子。
“叩叩叩!”
病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李特助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震惊。
“薄爷!沈家那栋废弃的老宅地下,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