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魂体在黄泉路上剧烈波动,眼底杀意翻涌。
阳间。
京城郊外,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地下室。
墙壁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整个空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臭。
沈暮尘跪在地下室中央。
他那张脸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黑红色的毒疮流着黄色的脓水,像一只扒了皮的癞蛤蟆。
苗疆圣女阿紫失败后。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直到那个穿着黑袍、戴着斗篷的苗疆老太婆找上门。
“想报仇吗?”老太婆声音嘶哑,像是在玻璃上刮擦,“献祭你的灵魂,还有至亲的血肉。我能帮你召唤出阴山老祖座下的百年邪灵。沈寂和薄云霆,都会死。”
沈暮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这张烂脸更是让他生不如死。
只要能让沈寂下地狱,他什么都愿意做。
“暮尘……我的好儿子,你这脸怎么成这样了……”
地下室的角落里。
林婉被粗大的麻绳死死绑在生锈的铁柱上。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看着面前这个形如恶鬼的假儿子,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
她本来是被薄家的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京城的。
刚下大巴,就接到了沈暮尘的电话,说有办法拿到一笔巨款带她远走高飞。
谁知道一进这间地下室,就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打晕绑了起来。
“妈,别怪我。”
沈暮尘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一步步走向林婉。
“沈寂毁了我们家,他必须死!邪灵需要至亲的鲜血来解除封印,您那么爱我,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眼底满是癫狂,嘴角的毒疮随着他说话的动作,甚至渗出了黑血。
“你疯了!沈暮尘你疯了!我可是你妈!”
林婉拼命挣扎,麻绳勒进肉里,却怎么也挣不开。
她看着那把不断逼近的刀刃,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绝望。
这就是她偏心了十九年、甚至不惜把亲生儿子推入火坑去换取荣华富贵的“好大儿”。
到头来,她只是一件被用来献祭的祭品!
“噗嗤。”
刀刃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林婉的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暮尘一脸。
“嗬……嗬……”
林婉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息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鲜血顺着地面的凹槽,迅速流向法阵中央的一块黑色石碑。
“伟大的阴山老祖!”
沈暮尘沐浴在亲生母亲的鲜血中,对着那块石碑疯狂磕头。
“我愿献祭我的灵魂,换取邪灵出世!杀光薄家庄园里的所有人!”
石碑吸收了林婉的鲜血,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咔嚓。”
石碑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邪气,带着百年的怨念和杀戮欲望,从缝隙中疯狂涌出。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黑气在半空中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只身高三米、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双眼猩红的恐怖邪灵。
邪灵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了沈暮尘的灵魂。
沈暮尘的肉身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邪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撞碎了烂尾楼的屋顶,带着漫天黑气,直扑薄家庄园。
薄家大厅。
薄云霆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沈寂冰冷的肉身紧紧护在怀里。
男人黑眸深邃,周身的煞气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突然。
“轰!”
别墅巨大的落地窗玻璃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震碎。
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阴风倒灌进来。
那只身高三米的百年邪灵,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压,轰然降临在大厅中央。
周围的保镖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邪灵身上散发的威压震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邪灵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沙发上的沈寂。
它能感觉到,这具肉身里蕴含着极度纯净的阳气。
只要吞了这具肉身,它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吼——!”
邪灵咆哮一声,挥舞着长满黑色倒刺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取沈寂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穿透屋顶,猛地没入沈寂的眉心。
神魂归位!
沈寂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但由于魂魄刚刚归位,肉身还处于极度虚弱的僵直状态。
他想抬手画符,手指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眼看邪灵那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利爪,距离他的眉心已经不到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