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那个无人问津的废料摊前。
满地都是切垮的石头碎块,裹着一层厚厚的腥臭泥污。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翘着二郎腿抽着劣质香烟。
看到沈寂在废料堆里扒拉,光头吐了个烟圈,嗤笑出声:“小兄弟,那都是切废的边角料,论斤卖的,里头连根绿毛都出不来。”
沈寂没搭理他。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几块灰扑扑的碎石。
一块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石头映入眼帘。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强悍霸道的雷电灵气,顺着指腹直冲沈寂的奇经八脉。
沈寂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他把黑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站起身。
“老板,这块怎么卖?”
光头瞥了一眼那块满是裂纹的黑石头,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沈寂。
“两百块,全当交个朋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玉石商贩哄笑起来。
“这小子八成是小说看多了,跑来潘家园捡漏呢。”
“两百块买块压咸菜的石头,人傻钱多啊。”
沈寂充耳不闻。
他爽快地扫码付款,顺手指了指摊位旁边那台落满灰尘的水切砂轮机。
“机器借我用一下。”
没等光头同意,沈寂已经按下了砂轮机的启动键。
刺耳的轰鸣声响起。
沈寂连防护手套都没戴,单手握住那块黑石头,直接按在了飞速旋转的砂轮上。
石屑横飞,火星四溅。
“卧槽,你不要命啦!”光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沈寂面不改色,手腕随着石头的纹理灵巧转动。
清水顺着水管浇在切口处,冲刷掉外层的黑泥和废石皮。
突然。
一抹浓郁深邃的紫色光晕,顺着切开的缝隙,猛地迸射出来。
那光芒太盛,在昏暗的古玩街角落里,刺得所有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砂轮机停转。
沈寂随手用纸巾擦去石头表面的水渍。
一块鸡蛋大小、通体剔透如紫葡萄的晶石,静静地躺在他白皙的掌心。
晶石内部,赫然游走着丝丝缕缕银白色的雷电纹路,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生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这……这是紫罗兰玻璃种?!”一个懂行的老玉商结结巴巴地开口,双腿直打哆嗦。
“放眼力!你家玻璃种里面带闪电纹的?那是传说中的雷击灵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嘲笑沈寂的商贩们,此刻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那块石头抢过来。
“小兄弟!我出五千万!这石头卖给我!”
“我出一个亿!马上转账!”
沈寂听着耳边乱糟糟的竞价声,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不卖。”
他将灵石揣进卫衣口袋,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
“我老公最近身体不好。这石头,刚好拿回去给他打个狗牌保平安。”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商贩,沈寂转身,在一众狂热的视线中,潇洒离去。
深夜,薄家庄园。
二楼的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沈寂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套顶级的玉雕工具。
那块雷击灵石悬浮在他胸前三寸的位置,散发着柔和的紫光。
沈寂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雷击灵石坚硬如铁,普通的刻刀根本留不下半点痕迹。
他只能以指代笔,将体内精纯的极阳灵力压缩到指尖。
金色的灵光化作一把无形的小刀。
沈寂屏气凝神,指尖在紫色的灵石表面快速游走。
石屑簌簌落下。
他要雕刻的,是玄门中最霸道的“九天引雷镇煞符”。
只有这种级别的符文,配合雷击灵石的材质,才能彻底压制住薄云霆体内那股随时会失控的帝王煞气。
那男人是他千挑万选的饭票。
也是第一个在百鬼夜行时,挡在他面前的凡人。
沈寂咬破舌尖,一滴鲜血逼出。
“去。”
血珠精准地落入灵石中央的阵眼处,瞬间被吸收。
紫色的灵石表面亮起一道繁复的金色符文,随即光芒内敛,变成了一枚古朴圆润的无事牌。
成了。
沈寂长舒一口气,脱力地仰倒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
灵力透支的滋味不好受,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看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紫色护身符,桃花眼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看在那满床黑卡的份上,这波不亏。
沈寂拿了根黑色的编织绳将护身符穿好。
他连睡衣都没换,趿拉着拖鞋,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里只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薄云霆靠坐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垂眸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
“过来了?”薄云霆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视线落在沈寂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薄汗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去哪野了,弄得一身汗。”
薄云霆掀开被子,大掌一把扣住沈寂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沈寂顺势跨坐在男人的腿上。
他双臂环住薄云霆的脖子,把脑袋埋进那宽阔温热的胸膛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沈寂声音透着几分虚弱的沙哑,像是在撒娇。
薄云霆喉结滚了滚。
男人粗糙的大掌顺着沈寂的脊背往下,停在后腰处,将人牢牢按向自己。
“什么礼物,能让你把阳气耗得这么干净?”
薄云霆低头,鼻尖蹭着沈寂毛茸茸的发顶。
他能感觉到,沈寂体内原本充沛的灵力,此刻就像干涸的池塘。
心底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与心疼。
“当当当当!”
沈寂从怀里摸出那枚紫色的雷击护身符,献宝似的在薄云霆眼前晃了晃。
“两百块在废料堆里淘来的,我亲手雕了一晚上。感动不?”
薄云霆盯着那块流转着紫光的石头,眸色转深。
以他的眼界,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连城。
这小骗子,嘴上说着爱钱,却把耗尽心血的东西随手送给他。
“感动。”
薄云霆大掌托住沈寂的后脑勺,在那张泛白的唇上重重碾压了一个吻。
退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沈寂红着耳朵,强装镇定地将黑色编织绳套过薄云霆的头顶。
紫色的无事牌顺着男人结实的胸肌滑落,稳稳贴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以后洗澡睡觉都不准摘下来,这可是我……”
沈寂的话音戛然而止。
护身符贴上薄云霆皮肤的刹那。
原本温润的紫色灵石,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血光。
“滴——!”
刺耳的嗡鸣声,从护身符内部传出,仿佛催命的警报拉响。
红光频率快得惊人,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阴毒的死气从四面八方疯狂逼近薄家庄园。
薄云霆脸色骤冷。
沈寂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男人腿上直起身,一把按住那块疯狂预警的灵石,桃花眼里杀机毕露。
“有人布了死局,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