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捏起那支饱吸朱砂的狼毫笔。
他连看都没看桌上的黄纸。
手腕一抖,笔尖在虚空中笔走龙蛇。
带着极阳灵力的朱砂,竟然违背了重力,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刺目的金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威。
大厅里那股透骨的阴寒,在符文亮起的瞬间,像是遇到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
远在郊区废弃仓库。
邪修手里的引魂铃摇得像抽风一样,铃声凄厉尖锐。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狗血,浇在法坛正中央那个刻着薄云霆生辰八字的草人上。
“九阴断脉,夺命诛心!”邪修嘶吼。
薄国强瞪大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草人。
仿佛已经看到薄云霆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惨状。
只要过了今晚,薄家的千亿资产,就全是他薄国强的了!
“薄云霆,你去死吧哈哈哈哈!”薄国强疯狂大笑。
然而。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别墅大厅里。
沈寂眼底划过一抹嘲弄的冷光。
“破。”
他红唇轻启。
指尖屈起,对着虚空那道金色的破煞符,轻飘飘地一弹。
金光瞬间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流星,穿透别墅的墙壁,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以光速砸向京郊的那座废弃仓库。
仓库里。
邪修还在卖力地念着咒语。
突然,法坛上的那个草人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起来。
火光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
“怎么回事?!”邪修大惊失色,想用手去扑灭火焰。
手还没碰到草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仓库里炸开,威力堪比小型C4炸药。
整个法坛轰然爆炸。
碎裂的香炉、带血的白骨、燃烧的黄纸,像破片手榴弹一样向四周无差别散射。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薄国强。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股强悍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啊——!”
薄国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头上戴着的那顶用来掩饰地中海秃顶的高级定制假发头套,被气浪直接掀飞,在半空中烧成了一团散发着焦臭味的火球。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砸在废弃的钢筋堆里。
本就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连带着头皮,被高温烧得焦黑一片,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邪修更惨,被炸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我的头!我的头!”
薄国强捂着光秃秃、散发着烤肉味的脑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九阴断脉局,破。
薄家别墅大厅里。
沈寂慢条斯理地将朱砂笔搁在笔山上,拍了拍手。
“就这点道行,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沈寂转过身,走向一直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观战的薄云霆。
他刚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瞬间破功。
沈寂像只邀功的小狐狸,一屁股挤进薄云霆的怀里,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
“老公,我厉不厉害?”
沈寂桃花眼亮晶晶的,“那老东西现在的脑袋,肯定比烤乳猪还要外焦里嫩。这算不算工伤?你是不是得给我发点除妖奖金?”
薄云霆大掌顺势搂住那截细软的腰。
男人粗糙的指腹隔着道袍布料,暧昧地摩挲着。
“厉害。”
薄云霆嗓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奖金明天让李特助打到你卡上。想要多少,自己填。”
沈寂吧唧一口亲在男人侧脸上,“老公真大方!”
薄云霆喉结微滚。
他视线越过沈寂毛茸茸的发顶,落在空荡荡的法桌上,眼底的温度却冷得骇人。
“薄国强能拿到我准确的生辰八字,家里有内鬼。”
薄云霆声音淬冰。
“知道。”
沈寂从薄云霆怀里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刚才破阵的时候,顺手抓了一条因果线。”
沈寂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一团浓郁的黑气,被他从虚无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这团黑气在半空中剧烈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尖啸。
沈寂毫不留情,像扔垃圾一样,将那团黑气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
黑气落地,一阵扭曲后,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穿着薄家统一制服。
赫然是管家陈伯身边,那个平时老实巴交、最不起眼的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