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身符爆出的猩红血光,将整个主卧映照得宛如血洗。
沈寂一把按住薄云霆胸口的灵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闭上眼。
强大的神识顺着灵石的预警,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向四面八方铺陈开来。
冷。
一种透入骨髓、带着浓烈腐尸臭味的极阴之气,正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将整座薄家庄园死死缠绕。
这是冲着断子绝孙来的杀局。
沈寂猛地睁开眼,桃花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霜。
“好大的胆子。”
他手指快速掐算,几秒钟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薄二爷(薄国强)那老东西,被赶出公司还不安分。居然找了个半吊子邪修,想用‘九阴断脉局’咒死你?”
薄云霆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男人大掌覆上沈寂按在他胸口的手,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那冰凉的手背。
“他找死。”薄云霆嗓音淬冰,眼底翻涌着实质性的杀气。
他早就知道薄国强不甘心,只是没想到对方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老公,别气。”
沈寂反手捏了捏男人的掌心,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散漫。
他从薄云霆腿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阴云遮蔽,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九阴断脉局,听着挺唬人。在真正的玄门正宗面前,就是个一戳就破的垃圾袋。”
沈寂转过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一种属于天师传人,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与张狂。
“你就在这儿坐着。今晚,我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
此时,远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仓库里。
阴风阵阵,烛火幽绿。
薄国强戴着一顶掩饰秃头的鸭舌帽,满脸狰狞地站在一个画满血色符文的法坛前。
“大师,这局能成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站在法坛前的邪修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
他手里摇晃着一个挂满白骨的引魂铃。
“薄二爷放心。这九阴断脉局,是以九个极阴之人的鲜血为引。今晚子时一到,就算薄云霆有九条命,也会因为煞气暴走,七窍流血而死!”
薄国强听完,疯狂地大笑起来。
“好!只要他死,薄家所有的财产就都是我的了!”
薄家大宅。
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十二。
午夜十二点,一天之中阴气最重之时。
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得凄厉,像是有无数怨魂在庄园外哀嚎撞击。
一楼大厅里。
管家陈伯指挥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保镖,按照沈寂的吩咐,在大厅正中央摆上了一张沉香木打造的法桌。
沈寂已经换下了那身毛绒睡衣。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天师道袍,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八卦暗纹。
长发被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此刻的他,褪去了在薄云霆面前的乖巧软糯,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仙风道骨。
沈寂缓步走到法桌前。
他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保镖,修长的手指伸向桌面,慢条斯理地捏起了一支吸饱了百年朱砂的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