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的扬声器,在安静的主卧里砸下重磅炸弹。
沈寂原本懒洋洋靠在床头的身体,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弹了起来。
连那快要断掉的后腰都感觉不到酸痛了。
“哐当。”
他一把推开薄云霆手里的白瓷碗,鸡汤溅出两滴,落在名贵的真丝被面上。
“在哪个位置?把坐标发我!”
沈寂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往地毯上踩。
薄云霆眉头微蹙,长臂一伸,精准地攥住他纤细的脚踝。
男人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直接将沈寂整个人拉回床沿。
“穿鞋。”薄云霆语气不容拒绝,顺手拿过一双软底拖鞋,套在沈寂白皙的脚丫上。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红点。
男人眼底翻涌起骇人的冷厉。
半小时后,薄家庄园顶层那间防御级别最高的大书房内。
窗帘紧闭,遮光严实。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被彻底清空,只留下一张长达两米的羊皮地脉图。
这是玄学协会代理会长陆长风,抱着大印连夜送来的压箱底机密。
沈寂披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赤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他手里捏着一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悬在地脉图上方。
薄云霆坐在他身后的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
“咔哒,咔哒。”
金属开合的声音在书房里有节奏地回荡。
陆长风站在桌对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着图纸上的红点。
“沈顾问,沈大少发来的坐标,对应的是京城二环内的一处待开发绿地。”
陆长风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发颤。
“那里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填平了。我们协会的仪器测过,磁场乱得吓人,罗盘放上去直接爆表。”
沈寂没说话。
他眯起桃花眼,朱砂笔笔尖在图纸上快速游走。
从东郊的地下会所,到西山的废弃道观,再到名媛圈出事的美容院。
笔尖所过之处,朱砂留下刺目的红痕。
一道道红线在地图上交织、闭合。
最后,所有的线条,全部汇聚在二环那块绿地的正下方。
“嗡——”
沈寂指尖逼出一丝金色的极阳灵力,弹在阵眼上。
桌面上的羊皮卷无风自动。
一道立体的血红色阵法虚影,赫然浮现在半空中。
陆长风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手里的文件夹掉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邪阵?”
“万灵孵化大阵。”
沈寂舌尖抵住后槽牙,眼底亮起嗜血的光芒。
他丢掉狼毫笔,双手按在桌沿上。
“这老王八蛋,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沈寂指着半空中的血色虚影。
“刨楚家祖坟,是为了断地气;下桃花降,是为了吸云霆的龙气;还有那些遍布京城的残党邪修。”
“这些,全是他在为自己破茧重修做铺垫。”
沈寂冷笑出声。
“他根本不是藏在古墓里苟延残喘。”
“他是把整个京城的地脉,当成了孵化他那具千年真身的‘温床’!”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薄云霆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男人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锁定在阵眼中心。
“他需要多久破棺?”薄云霆的声音冷硬如铁。
沈寂伸出右手,指尖掐算了两下。
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七天。”
沈寂收拢五指,骨节发出脆响。
“七天后的子夜,阴气最重。一旦让他成功吸收完这阵法里聚集的怨气和龙脉之力,破棺而出。”
“整座京城的地脉会瞬间崩溃。”
“八千万人口,全都会变成他恢复法力的血食。这里,将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
陆长风脸色惨白,腿肚子止不住地转筋。
作为坚定的科学玄学研究者,他第一次直面这种毁灭级别的上古灾变。
“那……那怎么办?上报特调局?申请军队介入?”
“常规武器对千年老怪没用。”
薄云霆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桌。
他走到沈寂身边,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在青年的肩膀上。
“陆长风,你回去通知玄学协会,稳住京城各处的阵脚,别让恐慌蔓延。”
薄云霆掏出手机,按下李特助的专线。
“李勋,三分钟内,我要二环那块绿地的全部所有权。”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狂乱声。
“薄爷,那是城建局挂牌的地皮,手续繁琐……”
“砸钱。一百亿不够就两百亿。买断周边十公里的所有产权,以地质沉降为由,紧急疏散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居民。”
薄云霆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买一颗白菜。
“调动薄氏旗下的重工集团,把最先进的盾构机和挖掘机全部开过去。”
“今晚十二点前,我要那块地被铁桶一样围起来。”
“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电话挂断。
财阀那蛮不讲理的绝对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长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抱着文件连滚带爬地跑出书房去布置任务。
书房门关上。
沈寂转过身,双手环住薄云霆劲瘦的腰。
他仰起头,桃花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薄老板大手笔啊,几百亿砸下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薄云霆低头,惩罚性地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尖。
“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你一根头发。”
男人眼底满是肃杀。
“这地下不管埋着什么牛鬼蛇神,敢动你,我就用重型机械把它的骨灰都扬了。”
“机械只能挖土,扬骨灰这种精细活儿,还是得靠玄学。”
沈寂松开手,转身走向书房内侧的休息室。
五分钟后。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沈寂脱下了那件宽大的浴袍。
他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战术劲装。
紧身的作战服完美勾勒出少年劲瘦有力的腰线,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战术长裤中,脚踩着一双黑色军靴。
少了几分平时那种慵懒钓系的绿茶感。
多了一股刀口舔血、杀伐果断的凌厉杀气。
薄云霆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在那截被战术腰带勒紧的细腰上流连忘返。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把人重新按回床上。
沈寂没理会男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走到沙发旁,拉开那个灰扑扑的百宝袋。
在一堆黄符、朱砂、桃木剑中挑挑拣拣。
最后,沈寂翻出一块棱角分明、沾着点水泥灰的红色板砖。
这是他在国外砸烂吸血鬼男爵城堡时,顺手带回来的“开光神器”。
他满意地颠了颠重量,将板砖塞进战术背包的侧袋里。
拉链拉上。
沈寂偏过头,半张脸隐匿在灯光的阴影中。
他舔了舔尖锐的虎牙,嘴角勾起一抹兴奋到极致的邪笑。
“既然是下这种千年大墓,不带点专业团队怎么行?”
沈寂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