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来活了。”
沈寂颠了颠手里的红色板砖,嘴角的笑容在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对面那一排青面獠牙的红毛僵尸似乎感受到了挑衅。
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
为首的一只僵尸膝盖不弯,平地拔起两米高,十指漆黑如墨的利爪直奔沈寂面门。
“滚开,别脏了我老大的衣服!”
还没等沈寂动手,一旁的涂山媚先炸毛了。
她嫌恶地捏着鼻子,身后的九条狐狸尾巴瞬间暴涨至数米长。
狐尾像九条巨大的红色钢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半空中的红毛僵尸身上。
“砰!”
那只来势汹汹的僵尸直接被抽飞,重重砸在石壁上,镶成了一幅壁画。
“这里的灰也太大了吧!老娘这身高定可是借来的!”
涂山媚一边用尾巴狂扇僵尸,一边从LV包包里掏出补水喷雾,对着脸一顿狂喷。
“这些死了几百年的玩意儿,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
她这副做派,哪像是在倒斗下墓。
简直像是来参加万圣节变装派对的。
红毛僵尸群怒了。
它们大概几百年没受过这种委屈,排成一字长蛇阵,张着血盆大口就扑了过来。
“嘶——沙沙沙——”
墓道顶部的石缝里,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蜘蛛,像潮水一样倾泻而下。
这是古墓防盗的尸蟞蜘蛛,见血封喉。
陆长风吓得抱紧了仪器,正要掏出特调局的喷火枪。
“别动!都是上好的饲料!”
阿紫眼睛都亮了,黑黝黝的小脸兴奋得发红。
她一把扯下腰间的几十个竹筒,瓶塞全拔。
“宝贝们,开饭啦!”
五颜六色的苗疆蛊虫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呼啦啦地飞了出去。
那些能把人啃成白骨的尸蟞蜘蛛,在苗疆蛊虫面前,简直就是自助餐厅里的清蒸大虾。
“嘎嘣嘎嘣。”
安静的墓道里,只剩下蛊虫大快朵颐的咀嚼声。
不到半分钟。
成千上万只尸蟞蜘蛛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吃饱喝足的蛊虫们甚至打了个饱嗝,慢吞吞地爬回竹筒里。
阿紫心疼地看着几只撑得肚皮圆滚滚的本命蛊:“哎呀,吃太撑了,回去得给你们吃两片健胃消食片。”
被冷落的红毛僵尸们僵在原地。
它们看了看空荡荡的墓顶,又看了看阿紫腰间的竹筒。
原本僵硬的身体,竟然不可抑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还想跑?”
变成大黑狗的鬼王薛烬冷笑一声。
他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四爪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僵尸群。
“汪!老子咬死你们这群低等生物!”
堂堂千年鬼王,不用法术,直接上嘴。
画面太美,沈寂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一场原本应该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阴山老祖老巢摸金探险。
硬生生被这群奇葩玩成了欢乐喜剧人。
薄云霆收起唐刀。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沈寂前面,替他挡去墓道里飞扬的尘土和碎石。
“你这支团队,确实……很专业。”
薄云霆嘴角抽搐了一下,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沈寂耸耸肩,将板砖重新塞回背包。
“能躺赢,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就在这轻松加愉快的推图过程中。
队伍后方,突然传来“吱呀”一声细微的脆响。
“谁踩机关了?”陆长风看着雷达上突然红得发紫的警报,声音都在劈叉。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大黑狗薛烬转过头,涂山媚也停下了喷雾。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砖上。
一只浑身金黄、贼眉鼠眼的黄鼠狼,正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黄豆豆?你什么时候跟下来的?”
沈寂瞪大了眼睛。
这倒霉玩意儿不在家啃烧鸡,跑来凑什么热闹。
黄豆豆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冲着沈寂“叽”了一声。
它本来是想偷偷跟下来蹭点阴气修炼的。
“别动!”
沈寂大喊一声。
晚了。
黄豆豆因为腿短,身子一歪,踩在青石砖上的后腿一打滑。
“咔哒!”
机括弹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墓道里无限放大。
“唰——”
一道银白色的利刃,从墙壁暗格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弹射而出。
贴着黄豆豆的头皮,削了过去。
“叽——!”
黄大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腿一蹬,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利刃重新缩回墙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它……死了吗?”陆长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沈寂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黄鼠狼。
黄豆豆幽幽转醒,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噗哈哈哈哈哈!”
涂山媚第一个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杠铃般笑声。
就连一向面瘫的薄云霆,也忍不住偏过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
那道利刃没要了黄大仙的命。
但刚刚好,以最精湛的理发手艺,贴着头皮削掉了它头顶最茂密的那一撮黄毛。
现在的黄豆豆。
原本威风凛凛的黄大仙。
直接变成了一个地中海秃头大叔。
油光锃亮的头皮,在惨绿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仿佛能反光。
“叽呜呜呜……”
黄豆豆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捂着眼睛,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闻者伤心,见者想笑。
沈寂强忍着笑意,蹲下身安慰:“没事,回去让陈伯给你买点生姜擦擦,还能长出来的。”
黄豆豆哭得更大声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好巧不巧。
其中一滴眼泪,正好砸在了刚才那块青石砖旁边的一道细小暗纹上。
“嗡……”
墓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沈寂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原本漂浮在墓道前方的浓密迷雾,像是有生命般,向两侧快速退散。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冰冷煞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黄豆豆吓得连哭都忘了,连滚带爬地躲到沈寂脚后跟。
“哒,哒,哒。”
黑暗的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伴随着铁甲叶片摩擦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战马沉重的鼻息声。
一下,又一下。
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陆长风手里的雷达直接短路冒起了黑烟,屏幕彻底黑屏。
“怎么回事?雷达怎么报废了?”陆长风疯狂拍打着仪器。
薄云霆重新拔出唐刀,紫金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将沈寂牢牢护在身后。
男人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战马的蹄声。”
沈寂握紧了背包里的红色板砖,桃花眼里倒映着甬道深处缓缓浮现的幽蓝色鬼火。
“不是普通的干尸。”
沈寂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
“这是阴山老祖用龙脉养了千年的……阴兵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