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这句话刚落地。
薄云霆扣在他腰间的大掌,猛地收紧了几分。
男人垂下眼眸,视线扫过少年那张漂亮张扬的脸,深邃的黑瞳里划过一抹充满危险意味的暗芒。
他喉结上下滑动,凑到沈寂耳边,嗓音沙哑低沉:
“哪个大家伙?”
男人刻意压低的尾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恶劣与撩拨。
沈寂耳根一热。
他反手在薄云霆硬邦邦的胸肌上捶了一拳,桃花眼里泛起一丝羞恼的水光。
“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绿色的健康思想?”
沈寂瞪他,压低声音嘟囔:“我说的是来北欧前,让特调局兵工厂专门定制的那件法器!”
薄云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没再逗这只快要炸毛的小猫。
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冲着餐厅大门外打了个响指。
“李特助。”
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橡木残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李特助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机械。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
而是单手拖着一个长达两米、重达百斤的纯黑色战术重金属密码箱。
金属箱体在地板上拖拽,留下一道深深的犁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薄爷,少夫人。”
李特助走到餐桌旁,将那沉重的黑箱子重重砸在地砖上。
“你们在东方定制的‘真理’,已经从直升机上卸下来了。”
阿修斯男爵趴在雇佣兵的军靴边。
他看着那个金属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破嗓子的狂笑。
“枪?你们东方人是不是吓破胆了?”
男爵苍白的手指捂着脸,笑得肩膀剧烈抽搐。
“这种凡人的玩具,连我这群雇佣兵身上的暗黑护盾都打不穿。”
“你们居然妄想用火器来对付高贵的血族?”
十几个雇佣兵也跟着发出放肆的哄笑。
他们端起手里那闪烁着幽绿魔法铭文的AK47,枪口齐刷刷地抵近了几分。
魔法阵的绿光在枪管上流转,透着一股子能腐蚀血肉的死亡气息。
沈寂没理会那些嘲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薄云霆怀里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真丝睡袍。
“洋大叔,你们西方有句老话。”
沈寂走到那个黑色金属箱前,输入密码,按下红色的开启按钮。
“傲慢,是七宗罪之首。”
咔哒。
箱盖弹开。
冷白色的灯光下,一架通体呈现暗金色的重型加特林机枪,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这不是普通的枪。
枪管上,用朱砂和金粉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华夏道门最古老的天雷咒。
枪身的每一个部件,都浸泡过长春子道观里那口百年化煞池的水。
沈寂单手拎起那架足有大几十斤重的加特林。
沉重的枪管磕在餐桌上,砸碎了一排昂贵的高脚杯。
他动作利索地扯过一条长长的黄铜弹链。
“看清楚了。”
沈寂嘴角勾起一抹腹黑到骨子里的冷笑。
每一颗黄铜子弹的弹头上,都用微雕工艺,刻着一道足以让厉鬼魂飞魄散的“破魔符”。
咔嚓。
子弹上膛。
沈寂抱着这架狰狞的重型凶器,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群还在冷笑的雇佣兵。
“十字架不管用,那是你们信仰充值不到位。”
沈寂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杀机四溢。
“今天,老祖宗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东方的物理超度。”
阿修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那黑洞洞的枪管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纯阳威压。
那是天敌的气息。
“开火!杀了他们!”
阿修斯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的阴影里躲。
雇佣兵们扣下扳机,幽绿色的魔法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可那些绿光还没靠近餐桌。
薄云霆坐在原位,甚至没抬手。
男人深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道寒光,帝王煞气化作一堵无形的黑色高墙,将所有魔法子弹尽数挡下。
绿色的魔光在黑墙上撞成一滩滩恶臭的酸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老公,防守得漂亮。”
沈寂吹了声口哨。
他右脚踩在餐桌边缘,身子后仰,抵消机枪的后坐力。
“接下来,到我了。”
沈寂扣死扳机。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度世人。”
沈寂嘴里念念有词,念的却是东拼西凑的魔改版超度经文。
轰轰轰轰——!
枪管疯狂旋转,火舌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枪火,那是刺目的、带着九天真雷气息的纯金雷电!
无数颗刻着破魔咒的子弹,像是一道金色的金属风暴,毫不留情地撕裂了整个餐厅的空气。
“啊——!”
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刚举起手里的魔法护盾。
金色的子弹撞上护盾。
没有弹开,而是直接在护盾表面引发了一场微型雷爆!
咔嚓。
号称能抵挡火箭筒的暗黑护盾,像劣质玻璃一样瞬间粉碎。
子弹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雇佣兵的胸膛。
没有鲜血四溅。
子弹入体的瞬间,天雷咒爆发。
那个两米高的壮汉,身体里亮起刺目的金光,接着整个人在雷火中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上帝啊!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雇佣兵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他们丢下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餐厅。
沈寂枪口微转,金色的火链像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整个大厅。
雕花的墙壁被雷爆轰得粉碎。
那些华丽的水晶吊灯在弹雨中炸成漫天齑粉。
不过短短十秒钟。
枪声停止。
原本富丽堂皇的古堡餐厅,此刻已经成了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满地都是人形的黑色焦炭。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沈寂松开扳机。
暗金色的枪管还在微微发烫,冒着一缕刺鼻的硝烟。
他把那架重型机枪随手往地上一丢。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震耳欲聋。
刚才还霸气侧漏、杀伐果断的满级大佬。
在枪落地的下一秒。
肩膀一塌,嘴角一瘪。
沈寂转过身,小跑着扑进薄云霆的怀里。
他把两只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红的手掌摊开,递到男人眼前。
“老公……”
沈寂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破枪后坐力太大了,震得人家手心都红了,骨头好疼呀。”
薄云霆垂眸。
看着那双只是擦破了点皮、连红痕都不怎么明显的手。
男人眼底的煞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拉过沈寂的手,低下头,薄唇在那微红的掌心上轻轻吻了吻。
动作虔诚,又透着一股子病态的心疼。
“我让李特助去拆了那个兵工厂。”
薄云霆嗓音沉闷,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和偏执。
“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干。你只负责看戏。”
躲在废墟角落里、侥幸逃过一劫的阿修斯男爵。
看着这一幕。
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个前一秒端着机枪把他的精锐军团轰成渣的杀神。
后一秒居然在男人怀里哭手疼?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恶魔剧本!
阿修斯双腿软得像面条,他拼命在焦黑的地板上往后挪。
他想逃。
可他刚动了一下。
薄云霆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就冷冷地扫了过来。
男人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紫金煞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掐住了阿修斯的脖子。
将这位活了四百年的吸血鬼男爵,硬生生拖到了餐桌前。
“咳……咳咳……”
阿修斯被迫跪在地上,华丽的燕尾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同伴的骨灰。
“饶……饶命……”
他引以为傲的尖牙,在薄云霆的威压下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彻底怕了。
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东方的驱魔人。
这是两尊从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杀神。
“东方的大人……我愿意臣服……”
阿修斯抖着手,从脖子上扯下一枚镶嵌着暗红宝石的古老钥匙。
那是他家族积累了千年财富的金库钥匙。
“这是我所有的财富……古堡、地契、还有山下的那条金矿……”
“全给你们……只求留我一条残命……”
男爵将钥匙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死死贴在满是灰烬的地砖上,卑微到了尘埃里。
沈寂从薄云霆怀里探出半张脸。
他盯着那枚钥匙,桃花眼里飞快地划过一抹亮光。
刚才还在喊手疼的小骗子,此刻眼角的泪花瞬间收了回去。
“老公,这洋人还挺上道的。”
沈寂指尖戳了戳薄云霆的胸膛,小声嘀咕:
“千年的金库呢,估计里面的金砖能堆成山了。”
薄云霆将少年眼底的财迷样尽收眼底。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接那把钥匙。
只是抬起手,接过了李特助递来的一条温热毛巾,细致地擦拭着沈寂的手指。
薄云霆连个正眼都没给跪在地上的阿修斯。
他视线越过破碎的落地窗,看着这片广袤无垠的冰雪领地。
男人的嗓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不容置疑的上位者语调。
“李特助。”
“薄爷。”
薄云霆将脏了的毛巾随手丢在阿修斯的脸上。
“拟合同。”
他看着这片无主之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明天的早餐。
“全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