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你是全机乘客的再生父母啊!”
赵局长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全是热汗。他狂奔过来,两只手死死握住沈寂的右手,上下狂摇。
他身后跟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光灯亮得能晃瞎人的眼。
两个警员麻利地拉开一面红底黄字的锦旗。
上书八个大字:除暴安良,科学先锋。
沈寂眼皮狠狠一跳。
他迅速将刚掐完诀、指尖还冒着细碎紫色雷火星子的手背到身后,在衣服布料上蹭了蹭,将焦痕毁尸灭迹。
面对几十个快怼到脸上的镜头,沈寂一秒收起那副遇神杀神的活阎王嘴脸。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肩膀微微瑟缩,活脱脱一个受到惊吓但乖巧纯良的男大学生。
“赵局长过誉了,我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普通市民。”
沈寂对着镜头笑得腼腆,语气诚恳:“我们要相信科学。万米高空积雨云摩擦产生球状闪电,恰好穿透机舱劈中劫匪,这在气象学上是有概率发生的。”
全场媒体连连点头,疯狂敲击键盘记录。
谁敢不信?不信的都在天上被电成爆炸头,口吐白沫进急救室了。
“基操,勿六,皆坐。”沈寂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冷静。
赵局长感动得热泪盈眶,双手递上一个沉甸甸的加厚信封。
“这是局里和航空公司联合特批的五十万奖金,表彰您遇事不慌的优良品格……”
话音未落,沈寂的手化作一道残影。
“唰”地一声,信封已经安稳躺在了他卫衣宽大的口袋里。
“为人民服务,谈钱多见外。”沈寂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义正言辞。
站在镜头死角外的薄云霆低低笑了一声。
男人穿着质地冷硬的高定西装,臂弯里搭着沈寂的羊绒披风,深邃的眼底全是纵容的笑意。
就在这时,机场VIP通道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不堪的媒体人群,被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外籍保镖硬生生劈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风衣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男人五官冷厉,眉骨锋利,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通身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强悍压迫感。
最关键的是,他那深邃的眉眼轮廓,竟与沈寂有五分神似。
只是沈寂偏昳丽灵动,像只狡黠的狐狸,而这男人则像一块化不开的万年寒冰。
周围的闪光灯闪得更亮了。
“这不是海外沈氏财阀的神秘掌权人,沈煜吗?”有财经频道的记者眼尖,压低声音惊呼。
沈煜停在沈寂面前。
他垂下眼眸,视线锁死在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青年身上。
空气在一瞬间似乎凝固了。
没有互相试探,更没有狗血的豪门猜忌。
沈煜原本冷如刀锋的眼底,在看清沈寂模样的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却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沈寂柔软的发顶。
“小寂,大哥来接你了。”
沈寂挑了挑眉,破天荒地没躲开那只手。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在沈家那个乌烟瘴气的泥潭里,唯有这个常年在海外同父异母的大哥,曾偷偷给过原主生活费,甚至试图带原主走。
是个实打实的超级弟控。
沈煜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金牌特助立刻上前,双手捧上一个镶着纯金边框的黑丝绒文件盒。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里面躺着一叠厚厚的红本本和一长串钥匙。
“见面礼。”沈煜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CBD中心区刚竣工的一栋商业楼,五十六层,顶楼给你留了空中花园。全过户到你名下了。”
沈寂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百瓦的探照灯。
他一把抱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盒,嗓音清脆嘹亮,荡气回肠地喊了一声:“大哥!”
这一声大哥,饱含着对金钱最崇高的敬意。
旁边横空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沈寂的后腰,将人强势地按进自己坚硬的胸膛里。
薄云霆冷着脸看向沈煜,独属于帝王命格的煞气在空气中劈啪作响。
“一栋楼就想拐走我薄云霆的合法伴侣?”薄云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低头,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沈寂红透的耳垂。
“乖,别眼皮子这么浅。明天把城南那条商业街连地皮一起过户给你。”
沈煜脸色骤然下沉,目光如刀般刮过薄云霆揽在沈寂腰间的手臂。
“薄家主,我弟弟年纪小,别拿你身上那些铜臭味和脏手段污他的眼。”沈煜冷声回击。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顶级Alpha,在机场大厅无声对峙。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连几米外的赵局长都感到呼吸困难。
沈寂左手死死捂着五十万现金,右手紧紧抱着五十六层大楼的地契,幸福得快要晕厥,完全不在乎头顶修罗场的火花。
半小时后,薄家的加长防弹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
车厢中央的隔音挡板升起,彻底隔绝了前排司机的视线。
沈煜收起了刚才针对薄云霆的敌意,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在CA404航班上绑架我,根本不是为了赎金。”沈煜解开风衣扣子,从贴身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古羊皮卷。
沈寂收起玩闹的心思,伸手接过羊皮卷。
指尖刚触碰到皮卷边缘,一股阴冷刺骨的死气顺着经脉直窜掌心。
沈寂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指尖燃起一抹真火,将那股死气烧得干干净净。
“阴山老祖的血煞追踪阵?”沈寂指腹摩挲着皮卷上诡异的暗红色图腾,冷笑出声。
“没错。”沈煜点头,冷硬的脸部线条紧绷,“我一直在查沈家当年将你调换的真相,无意中在海外一处墓穴里挖到了这东西。”
“那些阴山残党抓我,是因为沈家的血脉中,残存着一丝与你有关的因果牵连。”
沈煜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小寂,上次你在雷劫中打碎的阴山老祖,根本不是他的完全体。”
“那只是一具剥离出来替死的傀儡元神!”
车厢内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薄云霆一把将沈寂捞进怀里护住,深邃的眼底翻涌起浓烈的黑雾:“他的真身在哪?”
沈煜抬起手指,指了指脚下的车厢地板。
“就在这。”
“在这座有着千年龙气盘踞的京城,最底下的地脉深处!”
沈煜的呼吸微微加重:“他用真身镇压着龙脉,一直在吸取这片土地的气运。残党抓我,就是为了用沈家人的血去献祭开阵,唤醒他长眠的真身。”
沈寂听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起嗜血的兴奋光芒。
“难怪这老王八蛋一直阴魂不散。”
他五指猛地收拢,将那张羊皮卷捏成一团粉末。
“藏得挺深。那就把京城的地皮掀了,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劳斯莱斯驶入薄家庄园的大门。
车窗外,黄大仙豆豆正骑在鬼王薛烬变成的大黑狗背上,在草坪上追着几只纸扎的小人疯狂绕圈。
这乌烟瘴气的家,透着一股诡异的安宁感。
众人下了车,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沈煜连日奔波,被管家陈伯恭敬地引去二楼的豪华客房洗漱休整。
薄云霆站在玄关处,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脖子上的暗纹领带,不耐烦地扯松。
男人脱下那件沾染了初冬寒气的深色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一旁等候的佣人。
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包裹着他宽阔结实的脊背,随着动作,背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荷尔蒙气息爆棚。
沈寂像往常一样,踢掉脚上的运动鞋,张开双臂就准备往他的专属“人形充电宝”怀里扑。
“老公,今天画玄雷符把手腕都画酸了,要抱抱……”
话音未落。
沈寂猛地顿住了脚步。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沈寂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原本带着娇软笑意的桃花眼,瞬间结满了一层刺骨的寒霜。
在薄云霆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香和霸道煞气中,竟然掺杂了一丝异味。
那是一股甜腻到令人发呕的脂粉香。
香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只有玄门中人才能察觉到的粉色阴气,正像水蛭一样死死扒在薄云霆的衬衫领口。
这是桃花降。
极阴、极媚,专门用来勾魂夺魄、吸人精气的下作手段。
薄云霆见他愣在原地,剑眉微蹙,长腿迈出一步,伸手想去揽他纤细的腰肢:“怎么了?”
“啪!”
沈寂毫不留情,一巴掌狠狠打落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手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寂后退半步,似笑非笑地盯着薄云霆,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薄云霆。”沈寂舔了舔尖锐的虎牙,慢条斯理地开口。
“刚才在机场,你背着我,去见哪只狐狸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