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阴山老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那张长满了尸斑的脸孔因为惊惧而剧烈扭曲,墨绿色的粘液顺着他崩裂的皮肤纹路不断渗出。
他为了这一天谋划了整整百年。
他算准了这一世的灵童会为了煞神力竭而亡。
可他万万没算到,这两个原本该互相吞噬的“怪物”,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起了灵魂共鸣。
“老王八蛋,这世上你没算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沈寂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金色血迹,眼底那抹疯狂的暗金光芒像是一把烧穿夜幕的野火。
他反手握紧了薄云霆宽大且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掌。
两人的手心里全是滚烫的汗水,混杂着天雷洗练后的生机。
“老公,他想吃我的魂儿,你帮不帮我?”
沈寂歪了歪头,嗓音清脆,甚至还带了点儿平日里撒娇时的那种软糯颤音。
可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却在虚空中飞速勾勒出一道通体紫金的杀伐大阵。
薄云霆没说话。
男人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此刻唯有前方那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老者。
他跨前半步,将沈寂整个人挡在自己那宽阔如山岳的羽翼之下。
“想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薄云霆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齿缝里生生砸出来的。
男人周身的紫金神力猛地爆开,化作一尊数十米高的巨大虚影,那是帝王紫气与煞气融合后的战神法相。
“哼,乳臭未干的小儿!”
阴山老祖自知已无退路,眼中狠戾一闪而过。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本命精血,悉数浇灌在手中那柄白骨权杖上。
“九幽夺魂,百鬼夜行,给我拿来!”
权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睁开双眼,喷射出两道幽绿色的光柱。
那是阴山老祖压箱底的损招——“夺魂术”。
只要被这光柱扫中,哪怕是金仙下凡,神魂也会被瞬间搅碎。
沈寂瞳孔一缩。
“老公,闪开!”
可薄云霆不仅没闪,反而像是一尊钉死在原地的铁塔。
男人喉结重重滚动,双臂猛地张开,硬生生用那具凡人之躯,接住了足以毁灭神魂的夺魂光柱。
“滋——!”
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顶端响起,浓烈的黑烟从薄云霆背部蹿出。
男人的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到变形,额角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游龙在皮肤下疯狂挣扎。
但他没退半步。
他用自己的肉身,给沈寂撑开了一方绝对安全的净土。
“薄云霆!”
沈寂心尖猛地一颤,那种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锯子活活锯开心脏的疼,让他瞬间红了眼。
“敢动我男人,小爷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沈寂足尖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顺着薄云霆撑开的空隙瞬间欺身而上。
他放弃了肉身防御,元神直接离体而出,化作一柄燃烧着九天真雷的暗金长剑。
“给老子,碎!”
沈寂的元神之剑直指阴山老祖的眉心。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极阳灵力,是所有邪祟的终极克星。
轰隆隆!
整个京城的地面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不少高楼大厦的玻璃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震碎。
但。
薄家别墅周围那一层沈寂布下的淡紫色结界,死死锁住了所有能量外泄。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而在内部,这已经是足以弑神的修罗场。
“啊——!”
阴山老祖发出一声惨叫,他那具活了百年的腐烂肉身,被沈寂的元神长剑一寸寸劈开。
黑色的阴气像是漏了气的风箱,从他体内的窟窿里疯狂倾泄。
“还没完……本座要拉你们一起陪葬!”
老祖那双满是脓水的眼珠子透出死志。
他体内的气海开始不正常地膨胀,干瘪的肚子像是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那是邪修的终极手段——元神自爆。
一个活了百年的邪修自爆,威力足以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沈寂刚回归肉身,就看到薄云霆正摇摇欲坠地朝他倒过来。
“想自爆?你问过小爷手里的大家伙了吗?”
沈寂冷哼一声,反手往地上一掏。
谁也没看清他从哪儿掏出来的,只见他手里赫然攥着一块板砖。
那不是普通的板砖。
那是他之前在大马路上随手捡的,后来在书房里被他用神力浸泡了整整一晚的“神性板砖”。
“去你大爷的!”
沈寂身形在空中一个华丽的旋转,手中的板砖脱手而出。
板砖在空中瞬间放大,金光灿灿,带着一股子流氓打架般的生猛气劲。
“啪嚓!”
这一板砖精准无误地拍在了阴山老祖那天灵盖上。
正在凝聚自爆力量的老祖,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的呆滞。
他想过会被天雷劈死。
想过会被灵气净化。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百年修持,最后居然终结在了一块板砖手里。
“咯吱……”
老祖的天灵盖像是被敲碎的西瓜,紫金色的神力顺着裂缝瞬间灌入。
那是沈寂最霸道的雷火之力,瞬间切断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运转。
“嘻嘻。”
沈寂落在地上,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王八蛋,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懂不?”
阴山老祖那张脸在雷火中一寸寸化为飞灰。
他那双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寂,最后在一阵不甘的呜咽声中,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老祖的陨落,漫天的黑云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迅速消散。
一抹久违的、清冷的月光重新洒在狼藉的顶楼上。
“老公!”
沈寂一个滑跪冲到薄云霆身边,一把抱住男人那满是灼伤的后背。
男人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渐渐恢复成了墨色。
薄云霆嗓音嘶哑,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在沈寂发白的脸上轻蹭了一下。
“赢了。”
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扯动伤口而发出一声闷哼。
沈寂眼眶红通通的,刚想开启“绿茶安抚”模式,夸自家老公是盖世英雄。
可。
还没等他开口,原本已经散去的黑云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诡异的缝隙。
那缝隙之后,透出的不是星光。
而是纯粹、冰冷的,属于天道的意志。
原本老祖献祭沈寂所引发的那一层淡金色光芒,不仅没有因为老祖的死而熄灭。
反而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天际倒灌而下。
这些金光化作无数道沉重的锁链,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圣洁感,排山倒海般地笼罩向沈寂。
沈寂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这股力量往外猛拽。
那种被强行拖向“昆仑献祭”的因果,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降临。
【靠,老大的死,居然触发了系统自动执行机制?】
沈寂心里暗骂了一句,原本还想撒娇的小脸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撑着薄云霆的肩膀,缓缓站直了身体。
少年白色的西装已经破损不堪,却衬得他那一身反骨愈发刺眼。
沈寂抬头看天。
那一双桃花眼里,正倒映着漫天坠落的“神罚”金光。
他嘴角扯出一抹嚣张、腹黑的邪笑。
“还没完了是吧?”
沈寂指缝间再次夹起三枚亮得发烫的铜钱,周身那股子黑化的灵力瞬间暴涨。
他盯着那道压下来的天道缝隙,语气森然:
“还想要老子的命?看招!”
他说完,右足重重一踏,整个人逆着漫天金光,再次冲向了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