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那张常年浸淫邪术而变得惨白浮肿的脸,在听到“赌命”两个字时,瞬间拧成了老树皮。
“小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猛地伸手,就要去按赌桌下方的红色警报。
沈寂眼皮都没抬一下,折扇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
“老头,手别乱动,容易骨折。”
话音未落,沈寂左手隐秘地掐了个指诀,一张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真火符在指缝间凭空燃起。
他反手将符纸往桌下一拍。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从地毯深处传来。
原本笼罩在整间赌场的、那种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的阴冷,在这一刻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赌桌下方,那些隐藏在暗格里的吸运邪阵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金色的烈焰吞噬。
空气中隐约传出阵阵凄厉的尖叫声,那是阵法中拘禁的残魂在被强行超度。
“我的聚财大阵!”
金爷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烂泥一样往后仰倒。
他原本油腻饱满的皮肤,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
“老公,他叫得好大声,吵得我耳朵疼。”
沈寂收起折扇,顺势往薄云霆怀里缩了缩,一张漂亮的小脸写满了“受惊”二字。
薄云霆面不改色地将沈寂搂紧,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库里拔出来的钢刀。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移开落在沈寂唇瓣上的视线,转而看向满地打滚的金爷。
“吵到我夫人,那这嗓子就别留着了。”
薄云霆单手抄进兜里,抬腿,皮鞋底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且残暴的弧度。
“咔嚓!”
两百斤的金爷像是个破麻袋,被薄云霆一脚踹飞了十几米远,重重撞在贴满金箔的墙壁上。
墙上的金箔被砸出一个深坑,金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眼歪口斜地晕了过去。
几名保镖反应过来,刚要拔枪。
两道一黑一白、带着高帽的诡异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黑无常甩动着漆黑的锁魂链,阴测测地笑了。
“阳间这工作,确实比地府有意思。”
“老白,利索点,沈爷等着清场呢。”
白无常甩了甩那根一米长的舌头,拘魂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半空中几个盘旋。
“砰砰砰——!”
十几名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个个翻着白眼软倒在地上,灵魂被暂时锁进了阴影里。
赌场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赌红了眼的富二代们,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蹲在桌子底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球。
沈寂从薄云霆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被洗劫一空的地下空间,目光落在刚才那个盛满玻璃容器的实验室。
容器碎裂,那些被夺运针扎得浑身是洞的小鬼童们,在黑白无常的指引下,陆陆续续钻进了鬼门关。
只剩下沈寂挎包里那个,还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哥哥……别丢下我。”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沈寂叹了口气,伸手在小家伙那半透明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别装可怜。以后你就叫嘟嘟。”
沈寂把嘟嘟从挎包里捞出来,放在薄云霆面前。
“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虽然是个鬼,但好歹能帮咱们看大门。”
薄云霆皱着眉,盯着那个还没自己小腿高的小豆丁。
刚才杀气太盛,薄云霆周身隐约有漆黑的帝王煞气在溢出。
嘟嘟原本缩在沈寂怀里,此时闻到这股煞气,不仅不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他张开小嘴,对着薄云霆身边溢出的一缕煞气,猛地一吸。
“滋溜——”
那一缕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暴毙的煞气,竟然被嘟嘟像喝面条一样吸进了肚子里。
吸完后,嘟嘟还打了个饱嗝,原本黯淡的身躯竟然凝实了几分,脸上也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沈寂惊呆了。
“哎嘿,这还是个环保节能型的净化器?”
他转头看向薄云霆,眼睛亮晶晶的。
“老公,你看!他能吸你的煞气,这下不用担心你二十八岁爆体而亡了!”
薄云霆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黑得能滴出墨水。
男人盯着嘟嘟那双正巴巴瞅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冰冷到了极致。
“他刚才,是在抢我的位置?”
薄云霆看着沈寂抱孩子那副温柔的模样,捏着佛珠的指节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买下这座海岛是为了和沈寂独处,不是为了带个拖油瓶!
“薄爷,这是沈大师的一片心意。”
李特助在一旁缩着脖子,感觉到自家老板身上那种快要把整艘船都点着的酸味,小声劝道。
薄云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嘟嘟。
“李特助,联系岛上的管家。”
“定两百套顶级牌子的童装,不许重样。”
男人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且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把他的房间,离我们的主卧越远越好。”
嘟嘟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爹系老板”的不好惹,缩在沈寂怀里,对着薄云霆小声求饶:
“爸爸……嘟嘟听话。”
薄云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嘟嘟那张怯生生的小脸,喉结不自觉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沈寂忍着笑,在薄云霆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看,多乖的小儿子,白捡个当爹的机会,薄爷你就从了吧。”
薄云霆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他一把按住沈寂的后脑,将这个吻无限加深。
“沈寂,你最好是真的想当爹。”
男人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到了骨子里。
“既然多了一张嘴干饭,那今晚,你就得补偿我更多的‘利息’。”
沈寂被亲得腿软,刚要撒个娇,却突然发现怀里的嘟嘟浑身僵硬。
小鬼童死死盯着赌场最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大门。
那扇门后面,没有任何声音,却有一股比镜妖强悍了至少百倍的阴森气息,正像毒蛇一样顺着地缝爬了过来。
“哥哥……有大坏蛋,在看你。”
嘟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抖得像是在打机关枪。
沈寂原本勾在薄云霆脖子上的手瞬间收紧。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咔哒——”
那扇重达千斤的合金暗门,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黑暗中,一只干枯如柴的手,缓缓扣住了门框。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腐尸味道,瞬间冲散了赌场内所有的血腥气。
那道视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在了沈寂的眉心。
沈寂冷冷一笑,指尖再次捻起一块红砖。
“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露头了?”
暗影里,那个苍老且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让人战栗的杀机:
“沈寂……把我的‘灵童’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