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沉甸甸的温润触感。
那枚紫金色的印章,散发着微薄的热度,严丝合缝地贴合在沈寂的掌心里。
纯正的真龙紫气与功德金光交织缠绕,顺着指尖的经络,一点点游走遍全身。
霸道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万年玄冰王座带来的刺骨寒气。
沈寂低下头。
印章底部,那两个龙飞凤舞的“沈寂”二字,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流光。
这哪是什么地府印章。
这是薄云霆把自己的命脉,连同这三界的绝对控制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
沈寂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起眼眸,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薄云霆依然保持着单膝半跪的姿势。
剪裁冷硬的高定西装勾勒出男人宽阔的肩膀。
那双向来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献祭般的姿态,牢牢包裹着他的指尖。
“老公,你这是在求婚,还是在交工资卡?”
沈寂挑起半边眉毛,眼底的感动被一抹熟悉的沙雕狡黠迅速掩盖。
他故意用指甲刮了刮男人的掌心,带着点挑逗的痒意。
薄云霆喉结重重滑了一下。
男人反手扣住那只作乱的细白手腕,稍稍用力,直接将人从玄冰王座上拽了下来。
沈寂惊呼一声,跌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里。
薄云霆顺势站起身,大掌托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按在自己胸前。
“工资卡早就上交了。”
男人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着沈寂敏感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那片冷白的肌肤上。
“这是我的命。”
“薄太太,拿了我的命,生生世世都要对我负责。”
沈寂被他这句低沉的告白烫得耳根发红。
他撇了撇嘴,把脸埋进男人带着冷杉香气的大衣领口里,小声嘟囔:“谁要对你负责,明明是你个老流氓赖上我的。”
薄云霆胸腔震动,溢出低低的笑声。
他揽着沈寂的腰,转过身,视线越过空旷的森罗殿,望向殿外那片暗沉的幽冥苍穹。
“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没有惊动那些正趴在桌上疯狂敲键盘修bug的阴差。
薄云霆揽着沈寂,周身紫金龙气暴涨。
只一瞬,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
他们已经站在了整个幽冥地府最高的那座忘川孤峰之巅。
冷风猎猎作响。
站在悬崖边缘,往下俯瞰,是绵延不绝的黄泉路。
原本昏暗死寂的幽冥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奇异景象。
远处的忘川河面上,几艘闪烁着现代化探照灯的基建工程船正在连夜施工。
奈何桥头。
孟婆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正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手里端着一锅刚熬好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清汤。
那些排队的孤魂野鬼,手里全都拿着排号小票,乖巧得像是在等奶茶。
沈寂靠在薄云霆的肩膀上。
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只剩下一根白色的塑料小棍。
他吐掉小棍,看着脚下这片被自己一道命令整顿得焕然一新的世界,桃花眼里闪烁着淡淡的流光。
从一百年前的那场替嫁开始。
谁能想到呢。
那个被沈家人逼着代替假少爷去冲喜的小可怜,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唢呐,硬生生吹出了一条血路。
手撕极品,脚踹邪修。
从京城的名利场,一路杀到苗疆,再掀翻了阴山老祖的老巢。
甚至为了怀里这个男人,一剑劈开了鬼门关,生生撕碎了天道写好的生死簿。
生同衾,死同穴。
这句在凡间被写烂了的誓言,被他们两人用血用命,变成了现实。
“想什么?”
薄云霆的大手覆盖上沈寂被风吹凉的脸颊。
粗粝的指腹动作轻柔地摩挲着那颗鲜红的泪痣。
沈寂转过头,迎着悬崖上的烈风。
他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红唇微启:“我在想,这三界都被咱们治得服服帖帖了,地府的bug也修完了。”
沈寂伸出双臂,环住薄云霆的脖颈,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
“薄爷,这万古长生,会不会太无聊?”
漫长的岁月,没有了厉鬼练手,没有了邪修打劫。
连个敢在他们面前大喘气的反派都找不到。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薄云霆收紧手臂。
男人深黑色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仿佛一口能将人溺毙的深渊。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沈寂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穿透灵魂的重量。
“有你在,每一秒都是我的偏爱。”
哪怕是看枯木生花,看忘川水干,看三界星辰陨落。
只要怀里这个人还在闹腾,还在冲他笑,还在用那种狡黠的眼神看他。
这无尽的光阴,便都充满了鲜活的意义。
薄云霆没有再给沈寂反驳的机会。
他偏过头,精准地封住了那张总是吐出毒舌、却又甜得要命的唇。
冷风在两人身侧盘旋,却被那股霸道的紫金煞气彻底隔绝在外。
唇齿交缠间,沈寂被亲得腰阵发软,只能死死攥着男人胸前的衬衫衣襟。
随着两人的拥吻。
一股磅礴纯粹的生机,从两人相拥的脚下轰然炸开。
原本寸草不生的忘川孤峰,在这股生机的催动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朵,两朵,千千万万朵红色的彼岸花,破土而出。
血红色的花瓣在寒风中摇曳盛放,如同燎原的星火,顺着悬崖一路铺陈而下。
红得刺目,红得张扬。
花海随风翻滚,宛如百年前那场轰动整个京城的世纪婚礼上,那条绵延十里的漫长红毯。
阴阳两界,天地为证。
画面定格在这绝美的一幕,
就在这时,沈寂猛地推开薄云霆结实的胸膛。
他大口喘着气,眼角泛起一抹被亲出来的薄红。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薄云霆的肩膀,锐利地盯向幽冥界尽头的那片混沌虚空。
“老公,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沈寂舔了舔唇角的果糖味。
薄云霆眉头微挑。
深邃的视线顺着沈寂的目光看去,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在那片混沌中,一道诡异的银色裂纹正悄无声息地蔓延。
里面隐隐透出一丝属于九重天神界的古怪气息。
薄云霆冷哼一声,将沈寂重新揽入怀中,大掌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后腰。
“神界似乎出了点乱子。”
沈寂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还喊着无聊的咸鱼大佬,此刻像只闻到了腥味的猫,连腰都不酸了。
他反手抽出那枚紫金印章在半空中抛了两下,笑得像个准备打劫的土匪。
“那不正好?老公,抄家伙,咱们去天上进点货!”